時淵蹲了下來,卻沒有碰被子。
“姐姐,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很孤獨吧。我知道村子裡的女人都被洗腦了,她們失去了自我,忘掉了姓名,變成了某某娘,某某嫂,圍著自己的丈夫和兒子,像一個工具一般的活著。”
“她們甚至忘了,最初的最初,自己都不是因為愛情而來,而是被欺負被控製被偷了衣服,被迫來到這裡,你知道被偷的這些衣服都在哪裡嗎?”
葉希從來沒有見過時淵這麼溫柔的語氣。
隻見她慢慢取下破爛的薄被,一個骨瘦如柴的女人正抱著自己的腦袋,害怕地喃喃自語——
“我是瘋子,我是瘋子……”
時淵握住她乾枯的手臂,堅定地說:“你不是瘋子,堅持自我意識而拒絕被同化,你是個勇士!”
女人木訥地抬起頭,昏暗的茅草屋隻有手電筒微弱的光,可哪怕模糊的光線中依然可以看出來她是一個清秀美麗的女人,雖然發絲淩亂,衣衫襤褸,身上還有青青點點的斑痕,眼角也有了歲月的痕跡,但絲毫不掩她的美麗。
難怪牛廣發怎麼都不肯將她送走。
一串淚珠從她的臉龐滑落,她瘋癲迷茫的神色頓時變得痛苦委屈。
“我,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了,隻記得有人叫我思思。”
“思思,很好聽的名字。”
思思的眼淚越流越多,哭得難以自持。
時淵最不會安慰人了,但她早就預料到這種情況,果斷地將人推給了葉希。
葉希看著她滿身傷痕,也難過的不行,摟著她輕聲安慰。
時淵就耐心地坐在旁邊,看著她們。
思思的情形很像是因為一些特殊原因衝破了鵲橋村的控製方式,但又沒有完全恢複,所以一會麻木忍受一會激烈反抗。
等思思情緒平複了一些之後,時淵才開始說話,她一改平時直截了當的提問方式,而是循循善誘地聊了一些家常。
思思雖然說話前言不搭後語,但通過前後拚湊,也大概知道了她的遭遇。
真是一個聽者傷心,聞者落淚的故事。
她應該是生活在另一個城市的,描述裡有大海有高樓有川流不息的車子,有和睦的家庭,媽媽會溫柔地叫她小名思思。
牛廣發年輕的時候外出打工,就在他們單位附近當運貨司機,當時對她一見鐘情,便開始各種騷擾她。
她貌似是有喜歡的人,都準備談婚論嫁了,所以嚴詞拒絕了他,可牛廣發卻跟牛皮癬一樣死纏爛打。
後來牛廣發離開過一段時間,她還以為噩夢終於消失,此生不會再有見麵的時候了。
沒想到他隻是回村了一趟,沒多久就又出現了,而且還比以往更加變本加厲,甚至開始對她動手動腳。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次她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無法拒絕牛廣發,她一度也懷疑自己是不是移情彆戀了,可當看不到牛廣發的時候,一想到他就害怕的渾身發抖,胃裡直犯惡心,可一見到他又會被牽著鼻子走……
後來牛廣發到處散布謠言,信誓旦旦地說她是他的女人,一度鬨到了她和她男朋友的單位。
周圍的人看她的眼光都變了,七嘴八舌地議論她,說她不檢點,朝三暮四,水性楊花,說她□□強才會看上牛廣發這樣的糙漢子……像是被偷了衣服,隻能赤身裸體地在太陽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