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抬手將迎春摟得更緊了些,“迎春都在我這住了八年,怎就冷不丁要她搬過去?”
她看著邢夫人,問賈赦,“是你還是你媳婦的主意?”
“是我和她商量後定下的。”賈赦答,“迎春出生時,太太進門不久,老太太憐惜迎春生母早逝,又不忍太太進門便養孩子,再有璉兒才搬去外院,老太太膝下空虛,這才將迎春抱過來養。”
“如今老太太院子裡還有探春、惜春和寶玉,彆說空虛,怕是有時還要嫌鬨騰。倒是太太院子裡,沒個孩子冷清清的,讓迎春搬過去,也可略解寂寞了。”
賈母隻皺眉,“你的院子裡不是還有個小哥兒?讓大太太養個兒子豈不更好?何苦來我院子裡爭!”
賈赦道,“男孩兒女孩兒可不一樣!”他十分的理直氣壯,“否則老太太養了迎春,為何還要養寶玉?”
賈母被噎了一下,轉瞬便重振氣勢,嚴厲拒絕,“你也說了男孩兒女孩兒不一樣!你那院子烏煙瘴氣的,讓大太太養個哥兒還好說,我可不能讓我養大的姑娘過去受委屈!”
“老太太多慮了,我自然知道,養姑娘並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這麼簡單。”賈赦一臉鄭重地道,“我已經打算好了,待小門開了,就把院子裡的姨娘通房全都挪出去,再讓迎春清清靜靜地住進來。”
將選定地方、告知姨娘等等準備一一說完,賈赦委屈地看賈母,“莫非隻有老太太心疼孫女,我和太太卻會存了心糟蹋女兒?”
賈母一時回不了話。
王夫人捏著帕子揉搓了好幾個來回,終於忍不住開口,“大老爺的慈父之心令人動容,隻是將姨娘們全部挪到院子外麵,這怕是不方便吧!”
以往賈赦在自己院子裡如何鬨騰,與榮國府這邊都不相乾,王夫人一個做弟媳的更是不會乾涉大伯的房中事。
但賈赦如今這做法,竟是要鬨到榮國府裡來,她可不能讓他壞了榮國府名聲,再帶累了她的寶玉!
“二太太怕是關心則亂了!”邢夫人霎時冷了臉,“我們老爺將姨娘挪出來,實是一片孝心,顧念著老太太!”
她轉身麵向賈母,義正言辭,“今早老太太說老爺立身不正,老爺雖辯白了,但也不忍老太太擔憂,回去便與我說了要遣散後院、修身養性。”
“隻是姨娘們皆來曆可憐,出了府便無處可去,老爺方尋了這一處地方安置她們。也是老爺怕我沒了這些姐妹在身邊,一時不習慣,才起了將迎春接過去的念頭。”
“誰想老爺一時羞赧,不肯直言因果,倒讓人揣測他是拿著姑娘當借口,行上不得台麵的混賬事。”
“這些年都說我們老爺不著調,他又何曾在外頭做過一件辱沒門楣的事?!如今為了老太太,他連唯一的一點愛好都要摒棄了,卻還被人……”
邢夫人捂住胸口重重喘息,泫然欲泣,“老太太!我為我們老爺委屈啊!”
王熙鳳連忙來到邢夫人身側,一疊聲安慰,“太太莫急!都是誤會!”
斜睨了一眼王熙鳳,邢夫人捂著胸口,繼續垂頭嗚嗚咽咽。
賈赦的反駁被邢夫人搶了先,前頭還覺得她有理有據有氣勢,正聽得興起,就見她竟是險些把自己給氣哭了!
忍下心中的哭笑不得,賈赦走到邢夫人另一邊,拍了拍她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