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千琳一步步走過來,在他麵前坐下。
母子二人就這樣沉默著,過了許久,梁千琳才猶豫著開口。
“李飛遙是不是汙蔑你?”
梁思眠埋著頭,還在數手掌上那一排月牙。
“小眠……”梁千琳再次開口。
“不是。”
梁思眠平靜地說,“他說的是真的。”
他說完,忽然笑了。
這就像一場噩夢,他像一條將死的魚,被黑霧開膛剝肚,露出最醜陋的模樣,然後像扔垃圾一樣扔到陽光下。
他癡癡地笑著,看著滿臉驚訝的梁千琳。
連母親也對他厭惡至極了吧。
他呼出一口氣,拿起茶幾上的手機,起身往外去了。
“小眠?!”
梁千琳被他嚇了一跳,快步跟上去,“你乾什麼?”
心跳聲如驚雷,母親的追問在此刻像一隻窮追不舍的野獸。
梁思眠臉色發白,被角落裡橫著的拖把絆了一跤。他匆匆爬起來,顧不得膝蓋的疼痛,衝到門口打開房門。
梁思眠一手撐在門上,頓了頓。
他站在玄關處,麵前是敞開的家門。
“……李飛遙沒說錯,”他喃喃道,“本性難改,我就是一個壞人。”
說完,他轉身跑出去,摔上了門。
“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日,樺台市局部地區有雨夾雪,並伴隨短暫的降溫,請市民朋友們做好防護。”
小超市裡的老舊電視機播放著午間新聞,梁思眠匆匆走過,天上已經下起了雨雪。
他的頭上沾了許多雪花,融化成冰冷的水滴,滲透進發絲裡,視線因為沒有戴眼鏡而模糊成一片。他沒有停下腳步,隻是慌亂地裹緊羽絨服外套,快步朝外走去。
晦暗的街道無限延長,那些城市的血管分叉交彙,他卻不知該去哪裡。
雪越下越大,冷風無法衝刷他心中的憤怒與絕望,他不敢麵對母親,不敢麵對李飛遙,更不敢麵對孟允柯。
他沒有地方可以去,哪裡都容不下他。
他責怪自己被短暫的愛意衝昏了頭腦,居然忘記從前對孟允柯做了多麼無法原諒的事,以為從此就可以無憂無慮地和孟允柯在一起。
可就像李飛遙知曉了真相一樣,孟允柯如果一次又一次想起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