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兒回以笑容,不禁暗歎他笑起來和煦如陽,大抵他的人,他的靈魂,皆是一片不曾被世俗玷汙的淨土。
目光短暫交彙,池淵低下頭,硯台舐筆,繼續在詩句下寫了兩個字恭喜。
都說聾了也就啞了,他情願以字表意,也不願張嘴。
喬安兒從醫者的心態惋惜,笑著說道,“同喜,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妻子了。”
池淵讀懂她口型表達的意思,目中詫異。
他做夢也沒想到,穿著喜服來的會是他的新娘。
這份凝滯持續了足足有一分鐘之久,池淵薄唇翕張,似有話說,但話到喉頭又被他咽了回去。
喬安兒怕是冒犯到他,也尊重殘障人士的自尊,牽起了他的手。
池淵如同提現木偶,任由喬安兒將他的手掌攤開,指尖落在掌心紋路裡,輕輕刻畫著。
一筆一劃,一字一字。
仿若羽毛掃過,帶來酥癢的觸感。
隨著幾個字無形落成,池淵瞳孔震蕩,她寫的是我想嫁給你。
他愈發匪夷所思,眼神向喬安兒求證真實性。
“你會嫌棄我麼?”喬安兒甜膩膩的笑容,燦若春花。
她也擔憂著,這樁婚事未與他商談過,屬於先斬後奏,萬一人家根本不願意呢?
池淵如夢初醒,眼中透出了一絲堅定,立刻搖了搖頭。
旋即他看了眼自己的腿,眉宇之間鬱色重重,露出了苦笑。
他殘敗之軀,人人恐避不及,哪有資格嫌棄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