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2 / 2)

李清壁不是不懂事的長公主,她和仆固艾依說的也並非虛言。這件事,她並不怪範希誠,也根本怪不到他頭上。

她放下手中他剛剝好的栗子:“這件事怎麼能怪你,我道怎麼回事,這幾日你一直不對勁,原是因為這個。”

範希誠終於鼓起勇氣牽過她的手:“我們離開長安那天,我向你和齊王殿下保證,會讓你永遠開心。”他語氣愈加低落,頭垂得更低了,“可是,我做得很不好。這一段時間,你不是生病就是受驚。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差勁的駙馬呢!”

“可這段日子,我也見識了很多從前從未見過的事情。”

被戰亂破壞家庭的楊虎頭,小小年紀擔起養家的重擔;發不出俸祿的興平縣,沈遇一個讀書人撐起破敗的衙門;走投無路的商隊,不得不落草為寇。

兵亂方止,這樣的世道,不知要多少年才能恢複安居樂業的模樣。

從前,她長在深宮中,從不曉糧價幾何,也不識蔬菜五穀,更不知世情世景。她和無數皇親、無數官僚一樣,在百姓的血肉滋養下而活,卻那麼高高在上。

她從前在宮中讀書時,那些老師,朝中的那些大人們,出口必言百姓,進諫必講規矩。可又有幾個,是真的把百姓之苦痛放在心上。大多不過是為自己的私心,為那些對政敵的攻擊指責套上冠冕堂皇的名頭。

虛偽,何其虛偽!她也是這虛偽的一份子。將這虛偽細心包裝,加以修飾,再拿到大眾麵前。一打開,她便又是溫柔守禮的活觀音,這便是皇家自小對她的期待。

“阿石,這段婚姻我一開始確實並不期待。但現在,我覺得也正是和你的婚姻讓我離開了長安,我才能看到許多未曾見過的風土與景致。這些事情有的很殘酷,但總讓我覺得,我比從前那種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要好上許多。”

“可是,我希望你開心。”

“無知時的開心,算不得真正的喜悅。”李清壁回握住他的手,“我之前讀史,孟子言‘民貴君輕’,我現在才懂究竟為何。皇權不是天命,唯有體恤民情,方能禦下長久。”

範希誠怔了怔,李清壁是長公主,他卻不能這樣說。他隻是更緊地握住她的手:“那你以後有什麼不開心,都告訴我好不好?有時候,我也不知怎能真正讓你開心。”

李清壁把他的兵書推到他麵前:“既如此,從現在開始,好好讀書。夜裡不必再守著我,好好睡一覺,明日便回軍營去吧。”

範希誠頓時耷拉下了腦袋:“我想多陪陪你,我怕你夜裡又夢魘。”

“不會的,我已經想通了,我殺的是壞人,我救了人。哪怕是阿兄知道,也會誇我做得好的。”

——

範希誠夜裡也並未睡熟,在地鋪上還是注意觀察李清壁的動靜,一直到後半夜都一切正常。他終於熬不住,睡了過去。

第二日,他又早早起床,騎馬去了軍營。

中午時,仆固艾依回了一趟,親自帶回了消息。在街上製造暴亂的歹人原是異族人,在逼問下他們承認自己來自北鶡。

北鶡在二十年前幫助大梁平定叛亂之後,態度便不像之前那般畢恭畢敬,經常擾邊,對戰爭簡直是躍躍欲試。

但仆固艾依覺得有些奇怪:“靈州離北鶡可不近,

上一頁 書頁/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