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行了片刻,突然,在臨近虛常的住處時,虛岩遁光突然停下。
白術雖不解其意,但也隻好跟著照做。
“師兄?”他疑惑開口。
“小師弟。”虛岩忽得沉默下去,過了半響,他才接著開口:“你可知豐山下,鎮的是個什麼東西?”
“不知道。”
白術略一挑眉,如實答道。
豐山中依舊魔音不絕,不過跨入練竅後,那些魔音便再難困擾他。
無懷曾給自己的念珠,也很快沒了用處。
他雖不懼魔音,但也沒大膽到去主動尋釁。
鎮魔牌坊的地界,他卻是一次也未去。
“那尊生靈,本是老師的成道契機。”
虛岩嘴角動了動,良久,才苦澀開口出聲:
“現在,他是你的了。”
“我?!”白術驚愕抬頭,滿臉不可置信。
“那不是老師的成道物品嗎?”白術皺眉反問,“怎麼會輪到我?”
在白術修行觀想法,陷入冥想的那三個月裡。
從南海,傳來了第二道飛符。
虛岩不知道飛符裡記載了什麼,無懷也沒有明說。
但鎮壓在豐山的生靈。
那曾經是無懷的成道契機,令虛岩眼饞神往不已的事物。
現在,在無懷的決意下,已悄然換了主人。
“說實話,很多時候,無論我怎麼想,都是覺得不公的。”
萬丈青冥上,白術和虛岩都停下了遁光。
從這個角度,恰巧能將整座豐山都儘收眼底,
巍峨如荒獸的大青山靜靜匍匐在腳下,佛塔、廟宇、僧舍、經樓……林煙飄飄從幽木中升起,隻綿伸了半丈高,就被凜冽山風吹散。
“我跟隨老師最久,豐山眾弟子中,我的輩分也最高,可偏偏,就因為我不是修行《赤龍心經》麼?”
高胖和尚目光沉默,淡淡開口:
“很多時候,我的確不明白,為什麼,那些好處,為什麼都是你的?”
“師兄在嫉妒我麼?”白術麵不改色。
遁光中,兩僧平靜對視,彼此都是一言不發。
過了許久,高胖和尚頹然歎了口氣,像是打破了某種東西。
虛岩慢慢搖頭,他重複著這一動作,臉上卻漸漸釋然。
“我是嫉妒你,但相比起來,我更責怪自己的無能吧。”
他呼了口氣,像畏寒似得搓搓手:
“或許,在我接連突破金剛無望後,老師的衣缽,就輪不到我了吧。”
虛岩說完這番話,朝白術招呼一聲,便徑直朝虛朗的住處飛去。
“師兄?”
白術跟著他身側,不禁問道。
“豐山下鎮壓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早在拜師無懷前,他尚在汾陰城時,便聽無顯、無晦提過豐山下的生靈。
那本是無懷的成道契機,也是他從金剛寺來到豐山的緣由。
為什麼,會被無懷轉贈給自己?
“那是……”
虛岩笑了笑,嘴唇微動,便吐出兩個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