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想到平日裡總是逆來順受,也受了不少村裡熊孩子欺負的墨雲歡竟然敢動手打一個可以當她娘的人。
趙家婆娘被墨雲歡整個人一把撞到肚子,然後“哎呀!”地一聲,其實痛倒不是很痛,主要是丟臉,她居然被一個賤胚子給打了,這哪裡還有什麼臉麵可言?
惱羞成怒的趙家婆娘伸手就想扇一巴掌那個小賤胚子,卻不曾想半道就被一個有力的手給抓住了:“不過是小孩子之間的打鬨,大人何必插手?”
原來是下田歸來的墨大莊聽到這邊兒的動靜就趕了過來,將外甥女兒護在身後,麵上的表情溫和而不失禮數:“趙家嫂子大人大量,小孩子不懂事兒還請多多見諒。”
被抓住手然後又重重甩開的趙家婆娘瞧見他,心裡沒由來地一陣發毛,村裡人哪個不知道墨大莊是上過戰場,手裡沾過血的人?前幾年還一個人上山打了一頭野豬下來,這若是真惹急了他,誰也落不著好。
是以墨大莊一來,局勢就發生了扭轉,原來還趾高氣揚的好幾個婦人如今都摟著兒子不看這邊兒,也不幫腔。
趙家婆娘頓了頓,正想乾巴巴地開口說什麼,就又被來人打斷了話頭。
“這是在做甚?男孩子打不過人家小姑娘還有臉哭?”原來是趙家漢子聽到動靜也來了,瞪了眼自家沒出息的兒子跟婆娘,才又笑嗬嗬地跟墨大莊說話:“不過是孩子們打鬨著玩兒,大莊哥彆在意,今晚兄弟家裡喝酒去啊!”
墨大莊笑了笑,對趙家漢子這般息事寧人的態度也很是讚同:“總歸是我們家姑娘不對,一會兒我們家去請陳大夫過來,該吃藥吃藥,今晚家裡殺雞,請趙兄弟給我兩分麵子!”
“哈哈哈!好,如此今晚咱們好好喝一場才是!”
方才已經有些劍拔弩張的氛圍如今已經全然變了樣,墨雲柳看著她爹高大的背影,心中默默感歎:“真帥啊!”這主角光環,杠杠的!
本來還想瞧衛城村婦人混戰的吃瓜群眾看著急轉直下的劇情,有些難以置信又意猶未儘:“這就沒啦?”
“你瞧墨大莊那樣兒,趙家夫妻倆加起來都不是人家對手,難不成還真能打起來不成?”
“說的有道理啊!”吃瓜群眾們個個都是恍然大明白的樣子,敬佩地看向站在前排口出真言的人,不愧是吃瓜界的前輩啊!
不管旁人怎麼說,最後以墨家損失了一隻公雞跟兩百文抓藥錢作為結束,這事兒明麵上就算是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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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越來越虎了啊,這點子小身板還敢上去打人,就不怕人家又把你扔河裡?”崔三娘一邊兒用力地給女兒已經淤青了的肩膀揉著藥酒一邊訓她:“往後再這般兒你可得賠我的雞!”
一旁幫著自己女兒上藥酒的墨麗聽到嫂子這話,眼底的愧疚又多了三分:“都怪這倆不懂事兒的,連累嫂子跟倆孩子受委屈了...”
瞧墨麗有些自怨自艾的,崔三娘瞪了自己女兒一眼,然後才拍了拍墨麗的手:“墨麗!咱們是一家人,沒有誰連累誰的緣故!”
墨麗愧疚的眼神與崔三娘頗為不讚同的眼神一接觸,心中的委屈啊,就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再也擋不住:“嫂子!我難過啊!”
被娘親突如其來的嚎哭嚇到的墨雲歡緊緊咬著下唇,兩眼紅通通的:“我會保護娘親跟妹妹的!”
墨家母女仨一時無聲,墨雲竹在娘親的示意下尋了乾淨的帕子給姑姑擦臉,等墨麗哭得有些累了漸漸轉為小聲的啜泣後,崔三娘才緩緩開口:“墨麗,不管外人怎麼說怎麼做,你隻要記著你還有哥哥嫂子,我跟你哥都是你的後盾,人總不能一輩子都活在彆人的言論中,那若是淨為了那些人的話而活,我娘還怎麼拉扯大我們姐弟仨?日子,是給自己過的啊!”
雖然住進堂兄家中的這兩個月裡邊兒真的是墨麗這輩子以來過得最開心的日子,不過她也知道村裡不少人都對自己指指點點的,自己的三個女兒也沒少因著自己的事兒被村裡的小孩兒欺負,甚至還有幾回還是自己親大哥的兒子帶頭欺負的。
她不是不知道,可自己本就是寄人籬下,怎麼能再因為自己的事兒連累堂兄堂嫂一家?
可如今明明是因著自家的孩子惹出來的事兒,嫂子卻一點都沒怪自己,這叫墨麗心裡是又歡喜又難過,一時間悲喜交加,就忍不住哭了出來。
“姑姑放心,往後他們若是還敢欺負妹妹們,欺負一次我就打一次回去!”方才還被揉藥酒痛得擠眉弄眼的墨雲柳也符合著娘親的話,雙手握拳做出一副隨時可以慷慨赴死的姿態,極其偉光正。
“啪!”可惜,帥這種東西,永遠都是過不了三秒的。
崔三娘隻用了三分力氣打了打女兒的後腦勺:“打架你還有理兒了是吧?再敢打架抓到一次就罰你一個月不許吃雞蛋!”
被嫂子跟侄女兒的動作逗得破涕為笑,墨麗輕輕揉了揉墨雲柳的腦袋:“柳兒,謝謝。”又看向崔三娘:“謝謝!”
“一家人,說這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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