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拒絕,隻答了聲,“多謝。”
“小心,前麵是門檻。”沈枝熹的每一步都很有耐心,攙著唐舟進門,又扶著他在床前坐下,看向前頭桌麵道“唐公子記錯了,桌子已經收拾的很乾淨並沒有落下勺子碗筷。”
“…那就好。”
唐舟依然淡然,不讓自己露餡,免得沈枝熹掛心為難。
“那唐公子先坐著休息一下,那邊熬著藥燒著熱水,一會兒喝了藥再擦洗一下身子,回頭還要給傷口上藥,我去看看應該已經好了。”
“多謝鈴蘭姑娘。”
“不客氣。”
待沈枝熹出了門,唐舟這才難掩麵上愧意。
先前,他還以為鈴蘭姑娘是故意裝窮,對他另有所謀。現在看來,是他狹隘了,確實是他小人之心錯怪了她們。
原來,她們是真的掏光了家底來給他治傷的。
甚至為了照顧他的情緒,當掉了亡母的遺物,這份恩意是他萬萬想不到的。
他捂住心口,微微彎腰隻覺難以承受。
雖然鈴蘭姐妹救了他,但他一直不願意成為她們的累贅,卻不想從她們救他回來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成了她們的負擔。
特彆是鈴蘭姑娘,心思細膩……
他身子還是虛,情緒稍微激動一些就難以受控,熟悉的腥甜味再次漫上喉嚨,儼然就要吐出口去。
搭在膝上的手被他握成拳,硬生生的將喉間那口血給咽了下去。即便是這樣,輕輕開口喘息時,還是能從他的口中看見隱隱血色。
“唐公子。”
不久,沈枝熹端著藥回來。
他一聽,立即坐正了些,不讓她察覺出他的變化,但終究額頭密布的細汗還是出賣了他,沈枝熹稍微靠近一些就能發現他克製後的虛氣。
“唐公子,你沒事吧?”
唐舟搖頭,卻一時無力說話。
“我…”沈枝熹自是要做足了戲,做出一副關心的模樣,“要不,我還是去找大夫回來給你看看吧,我害怕。”
“沒事的,不要緊。”
唐舟反手抓住她的手腕,用了些力,他抬起頭,看不見也要望著她,“鈴蘭姑娘,我緩一緩就好,你不必擔心,不要害怕。”
他的目光滿是壓抑,不願意讓沈枝熹再為他有任何的破費。
因為看不見,所以他看的更加用力,一雙眉毛皺的不能再皺,眸子裡的光都是碎的,如同他心裡的無奈。
“對不起。”他忽然道。
沈枝熹半蹲下來,因他聲音較輕聽不清楚。
“對不起。”他又重複一遍。
他抱歉自己之前對她的誤解,抱歉因為自己而讓她們的生活變得這麼難過。
沈枝熹卻聽不懂,或者說是假裝聽不懂。
“唐公子,你在說什麼呀?我喂你喝藥吧,你不會有事的,喝了藥慢慢就會好起來。藥都已經用扇子扇涼了,正好入口呢。”
她拖了凳子過來,坐在他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