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燃俯身看喻夏, 喻夏的臉近在咫尺。
喻夏的睫毛纖長濃密,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她似乎很緊張,屏著呼吸。
原本陸燃隻是想逗弄一下她。
沒想到對上喻夏的眼睛時,他呼吸一滯。
環住喻夏肩上的那隻手不自覺收緊。
陸燃竟然恍了神。
陸燃原來想將手收回來。
可是他的指尖微動了一下, 卻不舍得離開。
喻夏能清晰地感覺到,陸燃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指尖微微合攏,沒有離開的意思。
時間逐漸流逝,喻夏的臉燒得厲害。
她忍不住抬起手來, 把垂在一邊的頭發,挽到耳後。
她想做些什麼, 緩解現在的氣氛。
喻夏這邊一有動靜,陸燃立即就有了反應。
陸燃湊近了些:“怎麼了?還冷嗎?”
喻夏沒料到陸燃會開口問她。
喻夏先是愣了愣, 隨即注意到了輸液器。
“快掛完了。”
兩人同時抬頭,看著滴瓶。
護士走了過來。
陸燃把手收回, 喻夏舒了一口氣。
護士按住針眼處的棉花, 一邊拔針,一邊說。
“按緊一些, 過段時間再放開。”
喻夏聽話地嗯了一聲。
等護士離開後, 陸燃還是將外套披在了喻夏身上。
對喻夏來說,陸燃的外套很大。
她一整個身子都被罩在外套下。
陸燃緊了緊外套,似笑非笑地看著喻夏。
“這次不要隨便脫下來了。”
喻夏小小地應了聲, 她點了點頭。
走出醫院的時候, 時間已經不早了。
因為之前下過雨,所以天色黑得比平時快一些。
陸燃看了一眼陰沉的天空:“雨已經停了。”
他伸出手。
輕輕敲了敲喻夏的腦袋。
陸燃的聲音帶著包容和無奈:“你啊。”
喻夏沒反應過來, 啊了一聲。
陸燃垂眼看著喻夏:“下次一定不能忘記帶傘。”
喻夏小聲地駁了一句:“因為出門太急了。”
不過,在陸燃的注視下,喻夏說話聲越來越輕。
喻夏低著頭,她本就理虧。
陸燃順著喻夏的視線往下看。
他注意到了,喻夏已經挪開了手背上的棉花。
陸燃皺了皺眉。
他突然伸手,拿住喻夏的手看。
陸燃的行為猝不及防,喻夏沒反應過來。
“你看什麼?”
陸燃扯著唇角笑了笑:“沒有我,你怎麼辦?”
一張臉上透著漫不經心的痞氣。
但是話裡卻是寵溺。
喻夏力氣小,沒按緊針孔。
現在微小的針眼處,還滲著血。
手背上已經青紫一片。
喻夏的皮膚白皙,更是明顯。
喻夏已經習慣了,每次她按完之後,一般都會留下痕跡。
但陸燃不一樣。
他怕喻夏疼。
怕得要命。
陸燃重新到醫院拿了乾淨的棉花,按在喻夏的手背上。
喻夏伸手:“我自己來。”
陸燃握緊喻夏的手,他挑了挑眉。
“你怎麼這麼不聽話?”
涼涼的夜風拂過,陸燃的手卻依舊溫暖。
陸燃收攏了他的十指。
喻夏的手被他緊緊握在手心。
陸燃俯下身,漆黑的眼睛望著喻夏。
他壓低了聲音,緩聲說道。
“小班長不要做每件事都這麼倔啊。”
喻夏抬眼看向陸燃,她抿嘴笑了笑。
她低頭說了聲:“好。”
半晌。
她不自覺地開口:“那你記得幫我。”
陸燃怔住,散漫的笑容在唇邊僵住。
他的腦子忽然一空。
喻夏穿著他的衣服,站在路燈底下。
她低著頭,頭發滑落,露出瑩白的脖子後頸。
陸燃忍不住將喻夏的手握緊。
小小的,卻異常柔軟。
陸燃攔了一輛出租車。
等到喻夏先進去,他才跟著坐在了後排。
車門合上,外麵微涼的風被隔絕在外。
沒等喻夏開口,陸燃就報了喻夏家裡的地址。
說完後,陸燃漫不經心地靠在車座上,手肘搭在窗戶邊上。
窗外的陰影投下,遮住了陸燃的神情,看不清楚。
司機一踩油門,車子往前開去。
往喻夏家的方向駛去。
喻夏扭頭看了一眼陸燃,她什麼都沒說。
陸燃的表情淡淡,十分從容。
他的手還按在喻夏的手背上,過了一會才鬆開。
陸燃拿起喻夏的手仔細查看。
傷口已經沒有再出血了。
這個叛逆少年,向來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
但他照顧起人來,卻意外地細心。
馬路兩側的路燈早就一盞盞亮起。
燈影投進車窗內,忽明忽暗。
因為先前下過雨,地麵上濕漉漉的。
柔軟的燈光照在地上,折射出點點的光。
司機看著陸燃對喻夏這麼體貼,了然地笑了笑。
“你對女朋友還挺好的嘛。”
話音剛落,喻夏呆了一瞬,臉頓時紅了。
她偏過頭,看向窗外,有些不知所措。
幸好車裡的光線暗,遮住了喻夏已經紅透的臉頰。
陸燃微勾了下唇。
他的目光在喻夏那邊停留了會。
然後。
陸燃慢悠悠地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他聲音不重,但在寂靜的車廂裡,清晰極了。
“她不是我女朋友。”
頓了幾秒,陸燃再次落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