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太太怒得一把將賬冊扔下來打在他臉上。
陸晏彬彎下腰撿起賬冊,“老太太要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陸晏彬走後,老太太好久才緩過氣來,讓人去請陸平舟。
白天陸平舟就聽說了小柳氏跟著溫婉回去的事,聽到老太太院裡的人來請,他便猜到是為了陸晏彬兩口子,到了果然如他所想。
不過老太太對他的態度不像對那個不爭氣的孫子,知道這個兒子不是什麼糊塗蟲,她語氣軟了幾分,但臉色仍舊不好看,“為了一個妾室,竟然敢動手打正妻,老大,你和文姨娘對他是太過放縱了,陸家如今樹大招風,彆讓外麵捏了把柄傳出上梁不正下梁歪的說法來,我聽不得。”
上梁不正下梁歪。
這話就有些重了。
不過陸平舟一句都有沒反駁。
陸晏彬和蘇黛的情況,事實上跟他和文姨娘差不多,都是先認識妾室在先,後來又不得不被迫娶了正妻。
可小柳氏和蘇儀不同。
蘇儀是個不折不扣的毒婦,不僅綠了他,竟然還敢在陸家明目張膽地生下奸夫的孩子,這樣的女人最後被發配,一點都不值得同情。
而小柳氏自打進門至今,不管是孝敬公婆還是料理家務,從來沒有哪一件出過差錯,說是兢兢業業都不為過。
她為陸家的付出,對陸晏彬的好,其實做長輩的都看在眼裡。
這樣的正妻,做丈夫的就算不能給她男女之情,起碼的夫妻情分,也該全了她。
可陸晏彬偏偏被個妾室迷了心竅,人在的時候就各種冷落正妻,如今人沒了,還要懷疑是正妻所為,甚至不惜到動手打人的地步。
簡直沒有一點勳貴子弟的教養!
陸平舟回去後,見文姨娘在他房門前等著,神情十分焦急。
文姨娘已經聽說世子是被老太太院裡的人請了去,她料到老太太會為了小柳氏被打一事大動肝火,所以想等在這兒,聽聽陸平舟的意思。
見陸平舟沉著臉不說話,文姨娘心急如焚,“爺,怎麼樣了?”
陸平舟幽幽看了她一眼。
文姨娘心下一咯噔。
陸平舟並未露出動怒的痕跡,隻沉聲道:“從今日起,內宅庶務全部交給陸晏彬,任何人都不許插手,包括你,但凡他錯了一點,就自己掏腰包補,要是讓我發現去賬上支錢,或者去外麵賭坊抓錢或者放印子錢,我饒不了他!”
文姨娘一聽,傻了,“爺,彬哥兒他沒理過家。”
聽說今天就錯了好幾處,出入了幾十兩銀子。
這要是往後沒個人幫襯提攜著,他再錯,哪有那麼多銀子去補啊?
陸平舟麵無表情,“不會,就抬了轎子去宋府把小柳氏請回來。”
見陸平舟進了門,文姨娘沒敢跟進去,歎口氣之後去找陸晏彬。
蘇黛的棺木被抬了出去,飛雪院也封了,陸晏彬這會兒正坐在自己屋裡,拿著以前蘇黛給他做的一個香囊黯然神傷,聽到敲門聲,陸晏彬起身開門,見到來人是文姨娘,他下意識把香囊往身後藏。
知子莫若母,文姨娘不用看都猜得到他在藏什麼,心下有些惱,“人都沒了,你還念著她有什麼用?”
陸晏彬沒說話。
“我聽說你今天動手打了小柳氏?”
“那是她活該!”陸晏彬情緒激憤,“蘇姨娘之前那幾個月都好好的,要不是她暗中讓那老貨下手,人怎麼可能在一夜之間就沒了?”
“你找到證據了?”文姨娘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