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誤會也挺好，省得他們察覺出什麼端倪。
楚陽拎著夏油傑的“屍體”走出高專，禪院真希等人不敢過問，隻能注視著他離開。
來到一處無人之地，楚陽先是幫夏油傑治療了傷勢，然後把他弄醒，後者有些茫然。
“你不殺我？”
“我想要你這條命。”
“我的命有什麼價值？在你麵前，我跟螻蟻沒什麼區彆吧？”
“有沒有價值，我說了算，就算你是螻蟻，也是一隻個頭比較大的螻蟻。”
楚陽直言道：“我不太喜歡現在的咒術界，無論是那些大家族，還是咒術高專的高層，他們可以隨意界定咒術師的善惡，但在我看來，他們之中有的人比詛咒師更像詛咒師。”
“我想重新製定這個世界的秩序。”
“我沒興趣嘲笑你的理想，即便我覺得它很幼稚，不過在你沒有足夠的能力實現理想前，不如先幫我達成願望。”
夏油傑怔怔出神，許久後才低聲笑道：“我為什麼要幫你？”
楚陽直接將刀刺進夏油傑的胸口，冷聲道：“我不是讓你選擇，隻是給你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冰冷的刀鋒再次以熟悉的方式刺進身體，夏油傑呼吸變得急促，死去活來的感覺並不好受，也一次次損耗他麵對死亡的勇氣。
正當楚陽準備在他的心臟上，繼續進藝術創作的時，夏油傑選擇了屈服。
“很好，從今天開始，咱們就是同一陣營的夥伴，鄙人不才勉為其難可以當個老大，你覺得呢？”
楚陽臉上和善的微笑，讓夏油傑覺得異常熟悉，他忽然想起戰鬥前對方說過的話，不由得苦笑道：“原來你從一開始就是衝著我來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現在這種情況，我說反對肯定是要死的，除了同意，還有第二條路嗎？”
楚陽點頭道：“既然同意，那就快點想辦法騙過五條悟，他馬上就要回來了。”
夏油傑召喚出一條類似爬蟲的咒靈。
然後滴了幾滴血在咒靈身上，後者立刻變幻成了他的模樣。
楚陽立刻會意，用刀尖搗爛了假夏油傑的心臟，得到了一具完美的屍體。
“屍體最多能存在一個小時，萬一超過時間，咒靈就會消失。”
夏油傑眯著眼睛提醒楚陽。
“好了，你趕緊走吧，免得待會和五條悟撞個正著，更麻煩。”
楚陽擺擺手示意他離開。
“你難道不問問我的大本營在哪？你以後不打算找我嗎？”
夏油傑滿臉疑惑。
“我要找你，隨時都能找到，不相信的話，你可以躲起來試一下。”
楚陽冷笑一聲，以玩笑的口吻發出警告。
不知為何，夏油傑覺得毛骨悚然，他知道楚陽一定是在他身上動了手腳，可又想不到是哪。
在楚陽身邊多待一會兒，夏油傑都覺得渾身不舒服，立刻召喚咒靈，帶著自己離開高專。
沒過多久，五條悟在黃昏的餘暉中趕回高專，在大門看到了楚陽，還有假夏油傑的屍體。
五條悟突然放慢了腳步，緩緩走到屍體前，凝視好一會兒，才轉頭望向楚陽，“辛苦了。”
楚陽搖頭，從兜裡拿出一張學生證交給五條悟，那是乙骨憂太的學生證，在前不久的一次任務裡遺失，被夏油傑撿到。
“需要留點時間給你們嗎？”
“謝謝，那就再等我一會兒吧。”
楚陽點頭，走到台階前坐下。
看著天邊的火燒雲，默默等待五條悟悼念摯友。
三分鐘後，五條悟伸了懶腰，似乎又恢複了以往吊兒郎當的態度。
“你小子一早就猜出夏油傑的目標是憂太，所以故意留在高專的，是吧？”
五條悟嘴角微微上揚，想到之前會議上的楚陽欲言又止的表情。
“運氣好而已。”
楚陽笑了笑，學著五條悟，坐在台階上伸懶腰。
“這場戰鬥隻有你一個人和夏油傑戰鬥嗎？”
五條悟站在遠處，背對著楚陽。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沒人能看到他詫異的表情。
“你是想問乙骨憂太有沒有出手？很遺憾，他沒來得及。”
楚陽搖頭。
五條悟忽然轉頭盯著楚陽，特級已經是咒術界的頂點，而夏油傑更是特級中的強者，整個咒術高專能穩贏對方的，除了自己，他找不出第二個來。
“你的一級評定都還沒公布，現在又得重新評定了，你可真會給上麵的找麻煩啊。”
五條悟咧嘴一笑，打趣著楚陽。
“其實我還挺想看看夏油傑奪走祈本裡香後，那些高層會是什麼表情，對他們而言，那才是大麻煩吧……”
楚陽語氣森然。
“哦吼，小陽陽~~~你的這個想法很危險哦，這個不行啦，憂太會死掉的。”
五條悟還是自顧自的笑著。
可是兩人之間的氛圍，隨著楚陽的一句話，逐漸變得詭譎起來。
“雖然我也很討厭那幫散發腐臭味的老頭子……”
在氣氛變得更加僵硬之前，五條悟以玩笑的口吻，做出了上一句的補充。
“你這麼急著趕來，不就是為了乙骨憂太？還是趕緊處理夏油傑的遺體，去看看他吧。”
楚陽算了一下時間，隨口提醒著五條悟。
五條悟徑直走進高專，背對著楚陽揮手道：“幫我把他葬在一個風景好的地方，這樣下次我去看他的時候，心情會好點。”
楚陽早就猜到他會是這種反應，等到五條悟走後，他就把假夏油傑的屍體直接帶走。
五條悟往教室的方向走了一段路，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完全可以想象剛才發生了多麼激烈的戰鬥。
乙骨憂太遠遠的看到了五條悟的身影，連忙喊道：
“五條老師！”
幾人圍了上去，繪聲繪色的講起剛剛發生的戰鬥。
“那個叫夏油傑的家夥來的時候，我差點以為要出大事。”
“沒想到陽前輩隻用一擊就把幾千隻咒靈消滅了，就是最後，他殺死夏油傑的手段有些殘忍……”
五條悟默默的聽著四人興奮講述剛才的戰鬥。
七嘴八舌之下，他對兩人的戰鬥有了比較清晰的畫麵。
“居然贏得這麼輕鬆，感覺比憂太的潛力還要巨大，這麼下去，他該不會真成為擁有咒術的‘天與暴君’吧？”
五條悟突然想起學生時期和伏黑甚爾的那次生死戰，要是運氣差一點，真有可能死在對方的手裡。
一想到楚陽可以成長到那種程度，甚至會更加強大，五條悟心底有些悸動。
感慨之餘，五條悟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他不認為楚陽會是那種虐殺對手的人。
“憂太，你跟我過來一下。”
五條悟將憂太遺失的學生證交還給他，然後說起了關於祈本裡香詛咒的事情。
……
為了讓自身死亡的假象更逼真，夏油傑主動解除了與其他咒靈的聯係，讓那些在京都和新宿的咒靈看上去更像是無主的自然咒靈。
同一時間，身在兩地的咒靈們，不再進行盲目的攻擊，部分咒靈已經有了離開的跡象。
夜蛾正道見狀，便明白是身為主人的夏油傑出了問題。
半個小時後，最後一隻咒靈在新宿街頭被祓除，宣告了百鬼夜行的失敗。
夏油幫的人在混亂中消失不見，逃脫了咒術師們的追捕。
身為夏油傑養女的菜菜子和美美子也是其中一員，她們失魂落魄的回到大本營。
兩人知道咒靈失控隻有一個答案，那就是夏油傑出事了。
“哭喪著臉乾嘛？我又沒死。”
夏油傑笑眯眯的看著兩人道。
菜菜子和美美子猛地抬頭，難以置信的看著完好無損的夏油傑，同時衝了過去。
“為什麼要解放咒靈？我們真的以為你死了呢！”
自始至終都對夏油傑敬愛有加的兩人，破天荒的發了好大火氣。
“總而言之，計劃失敗，我沒能奪取祈本裡香，也差點死掉，不，正確來說，我已經是個死人了。”
夏油傑撓頭尷尬的解釋著他在高專經曆的事情。
在聽到他被人輕而易舉擊敗的時候，眾人都以為是五條悟及時趕了回去，不過轉念一想……五條悟才不會和夏油傑提出結盟合作的建議。
眾人一時間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
在他們眼中，沒人能擊敗夏油傑，而且還是被五條悟以外的人所擊敗。
尤其是美美子和菜菜子，兩人憤憤不平，她們接受不了夏油傑之外的人來領導這個團體。
夏油傑見狀，雙手按著兩個女孩的頭，摸著她們的頭發，警告道：“千萬不要有彆的想法，那家夥表麵上看著挺正常的，其實就是個瘋子，搞不好大家都會死，包括我……”
想到楚陽比自己更加瘋狂的理想，夏油傑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居然有人想要重新製定咒術界的秩序……
真是…徹頭徹尾的瘋子啊！
“瘋子這個評價挺客觀的，我就當是讚美收下了。”楚陽突兀的出現在夏油幫的大本營裡，沒人看到他是如何出現的，仿佛對方穿越了時空。
眾人如臨大敵，盯著楚陽，各自施展術式，氣氛劍拔弩張！
“住手！”
夏油傑一聲怒喝，用淩厲的目光掃視同伴。
他們這才將各自的術式收斂起來。
“我不介意用武力獲得你們暫時的臣服，為了避免麻煩，你們可以選擇一起挑戰我。”
楚陽露出和藹的笑容，說話不急不緩，有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感覺。
夏油幫裡有些人目光閃爍，顯然是動了心思。
他們覺得一個人打不過，難道一群人還打不過嗎？
楚陽嘴角的笑意越發濃鬱，已經做好了殺雞儆猴的打算，就是不知道誰會來當出頭鳥。
同樣的，這些人的表現也沒能逃過夏油傑的眼睛，憤怒低沉的聲音隨之響起，“我再說一遍，彆找死！”
看著在暴怒邊緣徘徊的夏油傑，所有人心神一凜，那些露出爪牙的家夥，也重新變得安分起來。
楚陽頗為遺憾的搖了搖頭。
夏油傑見狀，幾乎確定楚陽剛才就是打算殺人，脊梁骨陡然冒出一股寒氣。
夏油傑連忙打岔，裝作好奇的模樣望向楚陽，“你的術式是空間瞬移？”
楚陽笑道：“不是，這隻是個小技巧而已，我的生得術式還沒有覺醒。”
正常擁有咒力的人都會在兒時逐漸覺醒，但楚陽不同，在靈魂宮殿出現之前，他是真正的普通人。
所以按照擁有咒力的時間計算，他相當於一個出生了幾個月的新生兒。
即便有天賦共享，覺醒生得術式也得再過幾個月。
“還沒有覺醒？”
比起楚陽為什麼能精確的找到自己，對方沒覺醒生得術式這件事更加讓夏油傑震驚。
他微微顫抖著，逐漸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原來楚陽之前一擊毀滅數千咒靈並不是他的術式。
如果不是術式，那到底是什麼力量？
直到此刻，夏油傑才真正有了臣服於眼前之人的想法。
他並不擔心楚陽會欺騙自己。
因為如此強大的人根本不屑於用謊言來偽裝自己。
雖然很好奇那股毀滅性的力量，夏油傑卻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岔開了話題，給楚陽介紹夏油幫這個十分龐大的組織。
夏油幫的高層都是認同夏油傑理想，從而聚集在一起的詛咒師。
普通成員的前身則是盤星教的教徒。
所謂的盤星教就是一群極端崇拜咒術師天元的普通人，天元的來曆十分神秘，是一位非常古老的咒術師，擁有“不老”的生得術式，每當身體衰老到一定程度，術式就會改造他的肉體，迫使他進化，成為更高級的存在。
天元擔憂自己過度進化後，可能會對人類造成威脅，所以每過五百年他就會選擇一個體質特殊的人和自己同化，“刷新”身體的衰老程度，中斷術式進行。
擁有特殊體質的人都有統一的稱呼——星漿體。
負責保護上一任的星漿體“天內理子”前往薨星宮和天元同化的人正是夏油傑和五條悟。
任務失敗了。
天內理子在半道上就讓人殺了。
殺她的人就是號稱“天與暴君”的伏黑甚爾。
盤星教覺得與星漿體同化是對天元的褻瀆，所以花了大價錢雇傭擅長獵殺咒術師的伏黑甚爾來阻止這場行動。
五條悟差點死在對方手上，幸虧在最後關頭領悟了反轉術式，治愈了身上的致命傷。
即便如此也沒能挽救天內理子的生命。
盤星教的教徒們當著夏油傑和五條悟的麵前，瘋狂慶祝天內理子的死亡，這也是夏油傑首次對人性感到失望。
五條悟甚至想要殺光這幫人，最後卻被夏油傑阻止。
估計五條悟也想不到曾經阻止他大開殺戒的夏油傑，會在多年以後，一怒之下殺死數百條人命。
總而言之，盤星教因此和夏油傑結仇，後者黑化後的第一時間，就找到這群人的大本營。
在經過血淋淋的屠殺過後，他們屈服於夏油傑的暴力之下。
夏油傑通過這股強大的勢力不斷斂財，收集咒靈，才能擁有足以發動百鬼夜行的恐怖咒靈數量。
如今這股勢力掌握在楚陽手裡。
了解夏油幫的情況後，楚陽就讓其他人離開，準備和夏油傑單獨談話。
或許是之前夏油傑嚴厲態度起到作用，所有人都非常順從，包括菜菜子和美美子。
片刻過後，房間裡就隻剩下夏油傑和楚陽。
楚陽還沒說話，夏油傑便率先開口道：“最近這段時間，我不會出現在咒術師的麵前，這個你可以放心。”
楚陽點點頭，“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不過，我之所以過來，是有其他的事情要提醒你。”
“提醒？”夏油傑微微皺眉。
這並不是一個很嚴重的詞，但他的心卻提了起來。
“羂索這個名字你聽過沒有？”
“有點熟悉……”
“他是和兩麵宿儺同時期的咒術師。”
“既然是同時期的咒術師，那他不應該已經死了很久？為什麼會提到他？”
“因為他沒死。”
一個存在於千年前的咒術師怎麼可能活到現在？
夏油傑剛想說不可能，可轉念想到天元的狀態，又覺得好像並不是不可能。
“他的術式和天元類似？”
“是有一點類似，確切來說，他更像是寄生，羂索舍棄了大部分身體，隻留下大腦，將其移植到目標的身體，實現永生。”
說到這裡，楚陽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凝重，“羂索在寄生後，不僅可以使用自己的生得術式，還能使用軀體主人原本的術式。”
夏油傑的表情頓時變得非常難看，他終於明白楚陽的提醒是什麼意思。
羂索看上了自己的術式。
咒靈操術！
楚陽接著說道：“羂索一直在默默關注你，如果你今天死在高專，他肯定會第一時間占據你的身體，但你沒死……”
不用楚陽把話說完，夏油傑便補充道：“他要是知道我沒死，大概會到處打探我的下落，然後殺死我。”
“差不多就是這麼個情況。”
說完之後，楚陽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等待夏油傑消化這驚人的消息。
羂索的名頭很響，打個不算恰當的比喻，他和兩麵宿儺，就像是那個時代的夏油傑和五條悟，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你覺得我會輸？”
“不是會輸，是一定會死。”
“憑什麼這麼篤定？”
“一個可以在曆史上留名的家夥，能弱到哪裡去？”
夏油傑長歎一聲，“我還沒來得及慶祝自己劫後餘生，這又殺出來一個羂索，怎麼大家都等著要我的命啊。”
楚陽調侃道：“他需要你的力量，我也需要，本質上來說，我們沒有任何區彆，隻是方法不同。”
夏油傑靠在沙發上，一副準備擺爛的樣子，“區彆還是很大的，至少我還活著，我真不想彆人用我的身體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你記得毀掉我的身體。”
房間裡還有個吧台，不知道是誰的興趣愛好，楚陽站起身，走到吧台旁，從櫃台上抽出一支香檳，拿了兩個高腳杯。
“我來這裡，可不光隻是提醒你被人盯上了，我說過，你的命是我的，就算你想死，也得經過我的同意。”
楚陽倒了兩杯酒，正當夏油傑以為會給他一杯的時候，楚陽卻自己把兩杯酒都喝了，還笑眯眯的看著他。
“你這種惡趣味跟悟很像，是不是強到你們這種級彆，腦子多少都會有點問題？”
夏油傑沒好氣的走到吧台邊上，給自己倒了一杯。
下一秒，兩人各自舉杯。
“那就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
京都與新宿街頭，百鬼夜行結束後，高專後勤部正在善後，那些毀壞的公共設施該修繕的修繕，該賠償的賠償。
無人的角落處，有道陰暗的目光默默的注視著這裡。
“夏油傑疑似死亡，按計劃行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