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聖沉吟片刻，緩緩說道：“為今之計，隻有找到女媧留下的五顆靈珠，重新平衡鎖妖塔的五行之力，才能徹底修複。”
提到五靈珠，徐長卿忽然神色一動，從懷裡掏出一枚珠子，“我和師弟此次下山，在一處將軍塚內找到了土靈珠！”
酒劍仙拿過土靈珠，摸來摸去，笑道：“還真是冥冥中自有安排，合該我蜀山度過此劫。”
劍聖沉聲道：“鎖妖塔如今這個樣子，我們都離不開，既然你們找到了一顆土靈珠，證明你們與此物有緣，剩下的也麻煩你們帶回蜀山。”
徐長卿抱拳道：“師叔言重，這都是弟子應該做的。”
楚陽忽然開口道：“找到這枚土靈珠還有其他人的功勞，還望劍聖師叔和掌門能夠給他們一些獎勵。”
酒劍仙朝著楚陽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不要繼續再往下說。
劍聖的表情已經有了變化。
蒼古無奈的提醒道：“阿陽，咱們蜀山目前自顧不暇，幫不了他人！”
楚陽鄭重說道：“師傅，我們不是在幫彆人，而是在幫自己，拜月教繼續壯大下去，就不隻是是南詔國的問題了。”
蒼古頓時陷入沉默。
劍聖淡淡道：“天地萬物，皆有因果，生老病死，皆有時序，無需旁人多操心。”
楚陽轉身看著劍聖，“如果不是魔尊突然出現損毀了鎖妖塔，師叔已經準備把趙靈兒關入塔中，直到李逍遙老死，不是嗎？”
剛打算喝口酒壓壓驚的酒劍仙聞言，頓時把嘴裡的酒都噴了出來。
他一臉詫異的望著劍聖，“師兄，此言當真？”
“當真。”劍聖點點頭，頗為意外的看著楚陽，“你是怎麼知道的？”
楚陽玩味笑道：“劍聖師叔不是一向如此嗎？遇到事情隻知道逃避，無論是十多年前的殷若拙，還是現在的獨孤劍聖，其實都沒有太大改變。”
此言一出，就連清微都不由得臉色微變，訓斥楚陽閉嘴。
酒劍仙連續灌了好幾口酒，額頭都有冷汗冒出。
乖乖！
清微老頭收的弟子也太厲害了吧！
居然敢當麵挑釁劍聖師兄！
真是可惜……
要是當我的弟子該多好啊！
劍聖神色如常，似乎並沒有生氣，饒有興趣的看著楚陽，“繼續說。”
“你一生追求道，你自詡那是天地間的大愛，可以為此放棄小愛。”
“不過我想說，連小愛都容不下的大愛，就是一坨狗屎！”
“住口！”
清微語氣破天荒變得嚴厲起來，沒有了以往的和藹。
“無妨讓他繼續說。”
劍聖目光灼灼的凝視楚陽，“你懂道嗎？”
“一點也不懂！我隻是覺得寧願嘗試拆散彆人，眼睜睜看著後輩去死，也不願意站出來犧牲自己的人，完全就是個懦夫。”
“要是讓這樣的人悟了大道，純屬老天爺瞎眼。”
論道肯定是論不過劍聖，還不如罵他一頓，隻要對方生氣，道心一亂，就算楚陽成功了，因為一個亂了道心的劍聖才有可能入局。
酒劍仙已經把酒葫蘆重新栓回腰間，默默靠向楚陽，生怕師兄劍聖一氣之下出手乾掉這個有趣的小子。
這不是在論道，這個臭小子是在指著劍聖師兄的鼻子罵人！
“你很好，那就希望以後你能給出另一種答案，讓我看看除了自然因果，還有什麼大道。”
劍聖並沒有生氣，至少表麵上看不出來，淡淡的說了一句，身形一閃，重新回到鎖妖塔頂端缺口坐鎮。
整個蜀山也就隻剩一個長老級的人物可以自由行動。
酒劍仙。
他偏偏還是個憊懶的性子，不知道給下山除妖的弟子們做個榜樣。
“來來來，我們給你們說個辦法，現在蜀山困難，你們不妨帶著那群南詔國的人去找五靈珠，要是順利幫蜀山解困，不管他們提什麼要求，師兄和清微老頭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下來！”
酒劍仙一把摟住楚陽和徐長卿的脖子，渾身的酒氣熏的兩人睜不開眼睛。
但是徐長卿一聽他的建議，臉上便有了笑容！
雖然有點挾恩求報的意思，但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徐長卿拱手道：“多謝師叔點撥！”
楚陽沉吟一會兒說道：“五靈珠同樣也是拜月的目標，如果他知道我們在找五靈珠，估計會親自前來中原對付我們！”
酒劍仙瞪眼，嘿嘿笑道：“他敢！今時不同往日，五靈珠如今是蜀山命脈所在，隻要他敢出手，劍聖師兄就會追殺他到天涯海角！”
酒劍仙的聲音說的非常大，整個鎖妖塔附近的弟子都聽見了，大家齊齊望向劍聖。
古井無波的劍聖終於有了一絲情緒波動，惡狠狠的瞪了酒劍仙一眼，卻沒有反對他的說法。
“兩位師叔果真深明大義！”
楚陽偷偷朝著酒劍仙豎了個大拇指，薑還是老的辣，他罵成那樣，劍聖都沒有反應，結果酒劍仙三言兩語，劍聖就如同坐蠟。
酒劍仙笑的合不攏嘴，對楚陽的馬屁非常受用，他這輩子和劍聖相愛相殺，最喜歡看師兄吃癟。
既然劍聖承諾拜月現身中原就會出手，那李逍遙他們的安危就有了保障，楚陽也可以放開手腳做事。
“既如此，那弟子這就下山，還望掌門師傅還有各位師叔保重！”
楚陽和徐長卿躬身行禮，準備馬上下山把這個好消息告知李逍遙他們。
就在此時。
塔頂的劍聖忽然開口道：“清微，你此時不說，難道要等他們走了再說？我管的了拜月，可管不了那個玩意兒！”
“一輩子優柔寡斷，蜀山交到你手上，真是有辱師門！”
好端端的劍聖突然大發雷霆，讓徐長卿摸不著頭腦，隻能疑惑的望向清微。
清微臉上出現掙紮之色，最終化作一道沉重的歎息：“數十年前，蜀山有位驚才絕豔的弟子入魔，向同門舉起屠刀，就連當時的掌門也因此身亡，劍宗差點斷絕傳承。”
“更要命的是這位入魔的弟子還招來了大量域外天魔襲擊蜀山，整個蜀山內憂外患，距離傾覆隻差一步之遙。”
“當時我與幾位師弟為了成仙，擅自修煉蜀山禁術，對外界之事渾然不知，幸得天佑出關及時，才能力挽狂瀾。”
“但蜀山受創嚴重已是不可逆轉的事實，一切罪責皆在於我……”
酒劍仙微微搖頭，打斷了清微的話，“接下來還是我說吧，你再說下去就成罪己詔了。”
他轉頭對徐長卿和楚陽說道：“你師傅他們修煉的那門禁術，是將自身邪念強行排出體外，以此增加道行，雖然效果顯著，但也後患無窮。”
“那邪念吸收了大量域外天魔之力，一出世便難以製衡，當時也是借助了一件神器之力，才將它封印在鎖妖塔內。”
“隨著前段時間魔尊打破鎖妖塔，那股邪念也跟著逃了出去，如今下落不明。”
“它比拜月更難纏，你們尋找五靈珠的時候切記要小心！”
楚陽這時已經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麼東西。
邪劍仙！
就是不清楚是哪個版本的邪劍仙，有的邪劍仙被重樓打的跟屎一樣，而有的鞥能直接把重樓的角掰了。
不過楚陽轉念一想，重樓的問題好像更大，要是強無敵的版本還好說，哪個版本的邪劍仙都不是他的對手。
但要是弱版的……
解救世界的重任說不定還真會壓在自己身上。
紅毛大哥你千萬要給力啊！
得知真相的徐長卿神色複雜，在他心裡，無論是師傅，還是掌門，那都是以救世濟人為己任的仙道高人。
誰曾想，他們也曾為了一己私利，差點弄出了無法挽回的災禍！
越是細想，徐長卿神色越是恍惚，心裡的信仰有了崩塌的跡象。
“師兄，人無完人，心有私欲才是正常，修道的過程便是認清自己，接受自己，改變自己，朝著心中理想的大道砥礪前行。”
“若是天生完美，人還用得著修道嗎？”
楚陽此言一出，站在塔頂的劍聖露出笑意，默默點頭。
小子還是有點東西，難怪敢和我論道。
酒劍仙拍了拍他的肩膀，讚賞道：“說得好！”
清微等人臉上也有了釋然之色。
“長卿，貧道知道你對我們失望，但眼下還是要以大局為重，切勿亂了道心。”
徐長卿深吸口氣，雙手抱拳，“長卿謹遵師命！”
“該說的都說了，你們趕緊下山去吧！”說話間，酒劍仙突然變得扭捏起來，“記得照顧好那位南詔國……公主。”
好家夥，自己親生女兒不管不顧，還想著初戀的女兒。
呸！
渣男！
楚陽眼底閃過狡黠的笑意，朝著酒劍仙招手，“師叔你過來，我給你說給小秘密。”
酒劍仙見他神色古怪，將信將疑的走了過去。
“師叔啊，這次下山我還遇到了另一位從南詔國來的小女孩，她與趙靈兒年紀相仿，自稱是聖姑的弟子。”
聽到聖姑這個名字，酒劍仙渾身一顫。
楚陽在他耳邊輕聲說道：“那個女孩和師叔長得很像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