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也是完全沒有預料,但是卻又覺得這一切居然在常理之內的德斯坦在破口大罵了一聲之後直接向前衝去,而畢維斯在下落時所做的事情則是將日記和鑰匙朝德斯坦丟過去:“彆管我,快點拿著這個!”
不過此時此刻急於將作為向導的畢維斯救出來的德斯坦並沒有選擇接住日記和鑰匙,而是在和它們擦肩而過的瞬間解下自己右手腕上的手銬,然後朝著即將消失再自己視線之內的畢維斯狠狠地丟了過去:“屁啦!要是你人沒了,我光拿著那本破書還有什麼用!”
畢維斯下意識地抓住恰好飛到進前的救命稻草,但是由於慣性他還是再往下落了一段距離之後才堪堪穩住了身體,而他的雙手也被鐵鏈上的尖銳凸起割得鮮血淋漓。在咧嘴倒抽了一口冷氣後,他抬起頭看向頭頂,聲音顫抖的大喊道:“我抓住了!但是也快堅持不住了!所以你快點兒往上拉啊!”
畢維斯會感覺到害怕完全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即使他知道到自己離房間底部還很遠,但是腳底不斷湧上來的惡臭和熱氣卻還是讓他身體顫抖和胃部翻滾。而且因為手中傷口在不斷滲血,所以他堅持不了太長時間。
“真是囉嗦的家夥······額,手臂好像脫臼了,有點使不上力。”情況緊急所以沒來得及調整姿態的德斯坦因為間接承受畢維斯下墜的力量而左臂骨骼脫臼,所以她隻能在地上滑出一段距離之後雙腿分立,以保證自己不會和畢維斯一樣掉進坑裡,同時她手臂肌肉繃緊用力向後拉拽鐵鏈,但是很快她便感覺到了鐵鏈那頭傳來的重量:“靠,畢維斯,你這家夥不僅不自救還在幫倒忙啊!小心我鬆手讓你一個人掉下去!”
“不是我啊,我是想死了才會做這種蠢事吧!是那些麵具!從剛剛開始麵具裡麵就有怨靈開始鑽出來了!這些怨靈好像想讓我們一起死在這裡!所以你與其抱怨還不如快點把我拉上去!或者······你鬆手也可以,沒關係。”因為身在坑中並且擁有可以看見靈魂的眼睛,所以畢維斯很清楚地看見那些睜開空無一物的眼睛獰笑的麵具表麵正不斷浮現出一雙雙虛幻且散發著寒氣的手,然後這些手臂一齊用力拉拽連接在他和德斯坦之間的鐵鏈,似乎是要將還在上麵的德斯坦也拉下來。
不過由於德斯坦怪力驚人,因此即使是這些怨靈齊力拉扯竟也隻是保持著勢均力敵的情況。於是有些形體殘破的怨靈選擇直接從麵具中鑽出,隨即它們便在哀鳴的同時順著貼向上爬去。見到這種情況,畢維斯不得不仰頭提醒德斯坦注意下方的情況:“喂——有怨靈上來了!你自己小心一些,這些家夥好像都是死在這裡的人。”
畢維斯之所以會說這樣的話,是因為他已經看清腳下到底有什麼東西了:在這間房間的底部是一片由某種腐臭液體構成的池塘,在呈現出黴綠色的水中還漂浮著各種各樣已經被腐蝕或者還殘留有肉快的屍骨。水麵上不時會冒起無數泛白的泡沫,而當泡沫破裂的時候,極其令人反胃的臭味便和熱氣一起衝到了他的身邊,同時他還能隱約看見有什麼東西正從渾濁的水底向上遊來。
想必有很多人和自己一樣被鑰匙騙到房間深處,然後毫無防備地成為了這間房間的食物吧?而這些麵具就是那些犧牲者留下的東西,他們的靈魂因為無法歸去而被囚禁在這裡,和怪物一起等待著下一個來到這裡的獵物。但是,這種和殺死自己的家夥狼狽為奸的做法,實在是太卑劣了!
再次用力握緊手中的鐵鏈之後,畢維斯開始伸長腿去蹬踏牆壁上流著血淚獰笑的麵具,意圖借著這些麵具向上攀爬減少德斯坦的壓力。但是在畢維斯伸出腳的瞬間,那些怨靈的手也像海潮一樣朝他撲了過來,於是隻是一次呼吸的時間,他便被那些寒意刺骨的手臂包圍了。
“好冷······好冷啊!留下來吧,和我們一起留下來吧!”
“為什麼要走?為什麼!為什麼你可以逃出去而我卻不得不留在這裡!我要冷死了,這裡太冷了!”
“我好怕啊,好疼,好疼!我想回家!媽媽,你在哪裡啊?”
“都是那家夥,如果不是他的話我也不會掉下來了!我努力地向上爬但是沒時間了!我到底多久以後才會死呢?”
在被那些怨靈包圍的時候,如墜冰窟的畢維斯清楚地聽見了亡者們的聲音,這些聲音如同海潮一樣狂湧而來而且幾乎要將他的意識撕碎殆儘,但是他卻清楚地認識到這些絕望、痛苦和幸災樂禍的聲音不過是在這裡死去的人留下的殘屑,他們都想活下去,但是卻沒有機會了。
每個人都不應該死在這種地方的。在意識朦朧的時候,畢維斯就用力握緊鐵鏈用傷口的刺痛來使自己的意識保持清醒,與此同時他開始接著牆壁上的麵具奮力向上:“一起上去吧,我們一起走吧。趁現在門打開著,我們一定能一起離開這裡。如果隻是一味地躊躇不前的話,就算再多的人留在這裡,你們也不會感覺到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