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上下打量一下雅子,了然一笑,熱情的低聲問:“可是要瞧瞧能不能懷上?”
雅子羞澀的笑笑低下頭。
婦人一拍大腿:“夫人,您算是找對地兒了,裡麵這位就是送子觀音啊。”
婦人說的那是個神乎其神,眉飛色舞,雅子大致聽的明白,謝過婦人後就進了醫館。
瞧病的婦人不少,等了有小半個時辰。
不用雅子說話,大夫直接示意雅子伸手。
大夫撚起手指搭上雅子的脈,一搭上,大夫心裡一驚,不動聲色抬眼瞧一眼雅子,隻一眼,大夫就心裡有數了。
換了手,接著仔細號脈,大夫心裡想著,儘量治吧,但凡有一分把握,也要儘力一試。
可兩隻手都號完了,大夫的心也涼了。
這是誰下的手呦,真狠。
大夫撚著短須,溫聲問雅子:“近來胃口可好?”
“還行。”
“睡覺可安穩?”
“嗯,睡得好。”
“每月行經可準?”
雅子沒太聽懂,看著大夫,大夫也沒在問。
此女看著就是富貴人家的,氣質清冷,沒有青樓女子的妖媚,沒有交際花的嫵媚,沒有舞女的市儈,當是大戶人家的姨太太。
這猛藥該是正妻所下,這是直接絕了此女為人母的念頭啊。
可這話怎麼說?
正妻這做派,有手段,有靠山,有底氣,夠狠夠毒夠絕。
若是這話說了,此女麵相平和中帶著一絲莫名的陰冷,目光犀利幽深,必是狠人啊。
打自個兒這得了話,回頭一鬨騰,說不準自個兒這醫館也就到頭了,更甚者丟命也說不準。
所以,不能說不能說啊。
極短的時間,大夫心思已是百轉千回,提筆寫了方子,遞給雅子。
“夫人身體無大礙,調養調養即可。”
“我什麼時候能有孩子?”
“夫人莫急,孩子也是緣分,與夫人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說辭與往常並無二樣,雅子倒也沒有多想,依舊拿了藥離開。
第二日,雅子與自己醫院的婦科醫生談起此事,醫生笑著說:“中國人很會說話,緣分,我以為緣分隻有情侶間才用,沒想到用在這裡也很精確。孩子也是緣分,這倒讓我覺得你其實是有些緊張了,這種緊張會影響到你的身體,反而不宜受孕。”
婦科醫生勸慰雅子,放鬆心情,愉悅的心情有利於懷孕。
雅子覺得自己應該聽從醫生的,酷暑難熬,要不先停下服用中藥,那滋味真是一言難儘。
原本下定決心的雅子晚上就破防。
下晌,輕寒結拜兄弟老三喜得麟兒,也學著人發帖子辦酒宴。
輕寒攜夫人雅子一同前往慶賀。
席間,老三命奶娘抱著兒子出來,讓大家沾沾喜氣。
老三特意讓奶娘抱到輕寒和雅子跟前,意思是沾沾喜氣,也抱個大胖小子。
輕寒興致勃勃的瞧著醜醜的嬰兒,低聲對雅子說:“為什麼長的這麼醜,像隻猴子。”
雅子也看著好醜,可雅子不說出口,悄悄拉拉輕寒,抿著嘴笑。
雅子回家後閉著眼喝下一碗藥,又苦又澀,蜜餞都壓不住。
接下來半月有餘,雅子一直喝中藥。
大少爺的院子裡總是有濃鬱的中藥味,大管家福伯把這事兒跟老爺說了。
老爺歪在榻上,半閉著眼,聽著老福子叨叨。
“爺,這大奶奶進門有兩年了吧,是該有個孩子了。”
老爺眼皮子一撩,心道:你那好大少爺早給人下了猛藥,還是該有個孩子了,咋有?
老福子接著嘮叨:“大少爺那院,成天介一股子藥味。吃飯滿嘴都是藥味,可苦了大少爺了。”
“唉,天有熱,原本就沒胃口,這倒好,根本就是在吃藥,老奴瞧著大少爺可清減了不少。”
老爺慵懶的開口:“是藥三分毒。”
老福子愣了一下,瞧瞧老爺,老爺睜開眼,幽深莫測的瞧著老福子。
老福子胖臉起了皺,冒著精光的眼珠子轉了轉,心裡倒納悶了:瞧著爺這樣兒,不急著抱孫子啊。
轉念一想,也是,那是日本人,大少爺估摸著不想讓生。
再往深裡一想,精明如大管家,心裡一哆嗦,不敢想,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