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好?老百姓兜裡有錢了,日子才好過。肚裡油水足了,臉上笑才多
,親戚鄰裡之間也都和氣了,不至於為了一分錢一口糧吵成烏眼雞,那不都是個窮字鬨的麼,上門都怕不受待見。”
簡青桐跟著點頭。
看來外頭形勢是寬鬆不少,確實是好消息。算算時間,大概已經開始有大佬陸續平反了?
唐果嘴裡也含著一塊浸了汁水的包子皮兒抿著,聽大人一直說話不理她,就蹬著倆小短腿想踩地上跑過去參與一下。
劉大妮看她一眼,又邀請簡青桐:
“你帶著果果跟我出去轉轉唄,省得留家裡還有人來串門,你又不愛跟人扯閒篇。”
簡青桐想想也是,點頭答應。
“我先看看信。”
她先擱下吃了一半的包子,擦擦手,心急地拆開信來看。
兩封都是報社編輯部的回信,捏捏厚度,一封薄一封厚,弄得她心裡七上八下的,早忍不住想看結果了。
先拆開薄的那封,是軍報那頭的回複。
“嫂子我過稿了!”
打開信封,裡頭隻有一張薄薄的彙款單,備注是稿費,足足十塊錢!
簡青桐高興地跟中了一百萬似的,迫不及待地跟人分享喜悅。
“真的啊?我就說你肯定能行,真了不起!”
劉大妮也一臉驚喜地起身來看。
簡青桐就指著彙款單上的備注,一個字一個字念給她聽,臉上全是遮掩不住的歡喜,彎腰響亮地親了小團子一口:
“媽媽掙錢了,開不開心?”
唐果感受到她高漲的情緒,也跟著咧開小嘴咯咯笑,張著小手要摟著她脖子回親。
簡青桐欣然接受小團子的親吻,心裡頭的喜悅不斷滿漲,就跟她上輩子頭一次在網站上創建作品一樣,光是看著光禿禿的製式封麵都能傻樂半天。
劉大妮稀罕地把彙款單還回來,湊趣地問:
“哪天的報紙啊,登了沒有?”
簡青桐搖頭,滿臉是笑:
“應該沒吧,沒見著,估計也快了,稿費都到了。”
劉大妮點頭:
“說的就是,錢都給了那肯定沒跑了,這兩天多留神翻翻,到時候留一份給孩子們都瞧瞧
。
那封信呢,也是稿費?”
簡青桐捏著厚厚的信邊拆邊說:
“這個恐怕是退稿的,果然。”
她抽出厚厚的信紙,發現自己的稿子上被人用紅筆細細修改過了。
再看最後的評語:
文章整體有待改進,大綱保留意見,人設保留意見,創新點還不錯,也有看點。文字過於直白口語化,形同流水賬,某些詞語句式用法錯誤已標出,望再接再厲,下頭署名王靜。
簡青桐默。
這熟悉的格式,這熟悉的模板,不愧是jj裡的編輯,連拒稿的措辭都一毛一樣!
“真不行?”
劉大妮見她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問。
簡青桐眨眨眼,很快若無其事笑笑:
“嗯呐,沒過,編輯說稿子不合格,退回來了。”
劉大妮善意安慰:
“沒事,這回不行咱下回接著努力,你才學不到一個月呢,已經成功一個,很了不起了。天底下文化人那麼多,好些人一輩子都上不了一回報紙的,你比他們都強。”
簡青桐嗯一聲笑開,說:
“嫂子看得明白。”
劉大妮見她沒不高興,也跟著鬆口氣,語氣還有些興奮:
“妹子我是真佩服你,乾一行行一行啊。說實在話,之前你說以後想當作家,我還不信,心說跟我一樣的睜眼瞎,字都不認識幾個,當作家?家裡蹲吧!
後來吧,我跟你處長了,聽你說了這個那個點子,就覺著你是心眼活泛腦子活絡,能掙錢,可未必懂念書,還是不信你。
再後來,我聽大軍小兵說你念書可快了,沒兩天學得比他們都強,我又覺著吧,會念書的多了,也沒見著每個都當上作家寫文章了呀?我還是不信。
特彆是你平時在家不是畫個畫兒,就是繡個花兒的,要不就琢磨吃的喝的逗孩子玩兒,瞧著半點心思都不往學習上使勁。
我天天催著你學,你還總乾彆的,我還當你跟我家大軍小兵一樣不上進。”
她樂嗬嗬搖頭,笑歎自己有眼無珠。
“結果,你這就悄咪咪地
乾成了!我天,我要不是每天親眼看著,誰說我都不敢信,非罵她是吹牛不行。
妹子你真的,我都不知道該咋誇你好了。我劉大妮也認識大作家了!”
簡青桐被誇得臉上發熱,趕忙擺手:
“沒有沒有,我還差得遠,這還被退稿了呢,水平有限水平有限。”
劉大妮不讚同:
“你可彆跟我這謙虛,我又不是外人。”
第三鍋包子蒸好後,倆人便收拾出門。
劉大妮還推著簡青桐家借來的自行車,車後座綁了根短木棍,兩頭挑著兩籃子包子。
簡青桐推著唐果,不緊不慢地往隔壁公社去。
路兩邊種滿楊樹槐樹,風一吹楊絮漫天。
劉大妮見簡青桐娘倆沾了一頭一身毛毛,直接給逗笑了。
“這可倒好,出來一趟都成白毛女了。”
簡青桐口罩帽子全副武裝,淡定地行走在漫天飛絮間。
“得虧咱們都不過敏,不然這天氣可出不來。”
劉大妮抹掉睫毛上粘著的楊絮,手在臉前揮了揮說:
“就點毛毛還能過敏?誰這麼金貴啊。”
簡青桐笑笑,覺得有必要普及點知識:
“過敏是體質問題,還真說不上金貴不金貴,就普通生病,不過有些過敏嚴重的話能致命。
一般的皮膚過敏還好,就癢點起點小疙瘩,過兩天就消了。
要是嚴重的過敏,比如花粉引發的哮喘,海鮮引起的腹瀉脫水,花生雞蛋等等引起的喉嚨腫脹無法呼吸等等,那才是真的要命,必須引起重視。
還有藥物過敏的話,這個一般正規醫院都會做皮試問過敏史,反倒還好些。”
劉大妮聽得一愣一愣的:
“啥?吃花生雞蛋還會過敏?這是窮鬼投胎,生受不住好東西吧?”
簡青桐無奈笑:
“個人體質不同,不能一概而論的。”
甲之蜜糖,乙之□□的例子可太多了,彆人很難真的感同身受,強求不得。
劉大妮眼睛瞪得像銅鈴,久久咋舌不已,顯然世界觀遭受了衝擊。
她很快又想起以前
聽過一樁八卦,神神秘秘地跟簡青桐討論起來:
“那要這樣說的話,我還真想起來件事兒。我姥家他們村以前吧,出了個怪事。
有一戶哥哥家蓋房子,親弟弟去幫忙,晌午嫂子就留飯,還把弟妹跟侄子侄女都喊家吃飯。
正吃著呢,侄子突然就口吐白沫倒了,沒兩下就咽了氣。
弟妹哭天喊地哭兒子,一口咬定是嫂子在兒子飯裡下了毒,撕著打著要嫂子賠命。
嫂子被冤得不行,一發狠,從侄子嘴裡摳出沒嚼碎的雞蛋肉啊的塞自己嘴裡吃了,說要真是她下毒害人,那就叫她賠命好了。
結果嫂子愣是沒事兒。
弟妹死了兒子差點發瘋,認定是嫂子搞的鬼,等大伯子新房蓋好搬進去後,夜裡摸黑一把火把房子點了,大伯子一家全燒死了,一個不剩。”
劉大妮吐掉飛進嘴裡的毛毛,擺手拒絕簡青桐遞來的口罩,她嫌戴這個悶氣。
“你說,先頭死的那個弟妹的兒子,會不會就是雞蛋過敏?”
簡青桐收起口罩,也低聲說:
“不能確定,有可能是過敏,也有可能是食物相克,說不好的。公安怎麼說?”
劉大妮嗐一聲,趕趕麵前的毛毛說:
“壓根就沒報案,怕一家子鬨出這種不和的事情來丟醜,捂得緊著呢。村裡頭都這樣,誰家男丁多腰杆子就硬,兄弟不和被人笑話不說,還會受欺負,家醜不外揚。”
簡青桐無語,怎麼說那也是條命。
“嫂子,我知道要寫個什麼故事了。”
簡青桐突然有了靈感。
她在軍報上過稿的那篇,就是以朱武為原型的那幅英雄插畫,配了篇簡短又抒情的小文章,整體風格就是又紅又專,這才是過稿的關鍵吧?
而被退稿的,則是她依著以前網文寫作風格的一篇穿越開頭。儘管她已經儘力往高大上靠攏了,顯然依然不符合主流審美,被退稿其實她早有心理準備。
雖然編輯的修改意見挺具體,就是哪哪都不合格,但要她重寫的話,一時間也摸不清方向。
現在她有主意了,她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