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總不至於被哥們這兩下蚊子啄打昏了吧?”
原清濯強忍著幾乎要粉碎的左手的劇痛,用右手給修女彈了個腦瓜崩。
耍帥的代價挺大。
不過……爽也是真的爽。
感受到腦門的疼痛後,阿蓮娜才從恍惚和不真實感中脫離出來。
她耳旁的嗡鳴聲漸隱,眼中化作重影的世界再次聚焦在眼前這個年輕的男人身上。
自己,是被救下了嗎?
啊,這樣啊……
她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那樣,緊緊握住了原清濯的手掌,語氣戰栗:
“請您救救西維爾吧。”
可修女卻並沒有得到那個理想中的回答。
因為原清濯不解地反問:“我為什麼要救他?”
眼角還掛著淚痕的修女被噎住了。
“那個金毛殺馬特不僅在協會用言語攻擊我,連插隊都不說就給我撞開,甚至在走的時候一聲道歉都沒說。”
原清濯認真地凝視著修女的顫抖的眸子,鄭重發問:
“修女小姐,請您告訴我,我有什麼理由去救這種人?”
在修女身後的不遠處,那名為雷的第二頭獨眼巨人憤怒地大吼出聲,血紅的獨眼死死地盯著原清濯。
而站在它前方不斷躲閃的騎士則已然獨木難支,難以為繼。
或許隻需要幾秒,他就會化作那鐵錘下的一團碎肉。
阿蓮娜的腦中一團漿糊。
她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完全不知道。
因為這本來就是西維爾的錯,是西維爾無禮在先,而這位先生已經冒著生命危險救下自己,身為侍奉神聖的修女,她又怎能貪婪地要求更多呢?
在這世上,至少在修女的世界裡,沒有叫做“道德綁架”的道理。
可西維爾,西維爾他也不是什麼壞人……他其實平常也十分友善的,隻是因為昨日被父親踢出家門後感到些許煩躁。
在路上他還和自己說不該在協會裡那樣做的呢。
啊,怎麼辦。
身體已經僵硬的動不了了,體內的魔力消耗殆儘,女神大人也沒有回應我的祈禱。
根本就,沒有辦法吧。
能保住性命就算不錯了,還能奢求什麼呢?
茫然,急切,不安,希冀與絕望混雜在一起,將她僅餘的一點神智裹挾著墜入地麵,將雪絲絲縷縷地化開。
又彙入喉中的言語,化作無比純粹而真摯,不夾雜哪怕一絲強求與脅迫的懇切。
“請您,救救他。”
修女抽泣著俯首,雙手交握。
宛若祈禱。
“那個……哥們你給我開玩笑的吧?”
原清濯感覺額頭又要流汗了,他如同魂殿長老那樣桀桀地陰笑了兩下:
“哥們?你要裝可憐騙我的話就算救下他也能殺了他哦。”
修女不回應。
隻是祈禱。
——壞了,你來真的啊,大凶妹硬要給路人上強度是吧。
原清濯隻覺得莫名其妙的壓力山大。
搞咩啊。
你求求我我難道就會答應嗎?
他沉默了,接著站起。
繁雜的思緒開始湧動。
——對了,說起來,所謂的“武”,或者說所謂的“武道”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是快意恩仇,笑傲江湖?
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還是明心見性,示於自身呢?
總不能是天天捧著個b手機擱那沒日沒夜地刷帖水貼簽到,最後成為人人都要讓你爆金幣的黃牌史前碩鼠吧。
原清濯轉身,踩入滿是枯枝與新雪的泥土中。
他想,這些可以都是,但卻也都不是。
因為這些都是彆人的“武”,是早有前人行過的路,是已經屬於他人的東西了。
足以觀摩借鑒,取其精華而後改造,取舍。
可若貫徹這些,便是任由他人意誌染指自身,那你的上限就被劃定在那了。
所以,我不取。
原清濯邁步,狂暴的勁力自腳尖灌入大地,又如臂指使般扭轉再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