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2 / 2)

吾妹多嬌 蜀國十三弦 8737 字 11個月前

“姑娘真的不小憩一會麼?”

阿朝搖搖頭,還是決定利用這點時間,將《九章算術》均輸一卷中未吃透的問題拿出來重新做一遍。

以她現在的水平,要想考進前三名可不容易,至少薑燕羽與崔詩詠這樣的,都是自幼學習算術的,想要短時間內趕上她們很難。

她靜下心算題,瑞春也不敢打攪,輕手輕腳到門外候著。

李棠月的丫鬟翠芝也候在門外,兩人說了會話,便見後院的管事匆匆朝這邊過來,說後山園圃幾個小娘子為爭一處光線充足的空地起了衝突,手底下的家丁扭打在一起,壓壞了不少新栽的樹苗,其中就有阿朝的白蘭和李棠月的桃花。

兩個丫鬟俱是一驚,忙去稟報自家的主子。

李棠月飲了酒,這會有點上頭,才歇息下來,便不想下地了,直接讓翠芝去處理。

翠芝來喚瑞春一道過去,兩個人說話也多一道分量,該賠的賠,重栽便重栽,可空地都是她們花銀子買的,講究個先來後到,定不能被人搶了去。

阿朝擱下手中的筆,“要不我同你們一道過去吧?”

這事說大也不大,瑞春道:“姑娘繼續溫書吧,奴婢去瞧瞧就成,外頭聽說吵得很凶,沒得誤傷了姑娘。”

阿朝想了想,點點頭:“那你們過去吧,自己當心些,莫與人起了衝突。”

兩個丫鬟頷首應下,便跟著管事去後山了。

淩硯見人出來很是詫異,瑞春隻得停下來同他解釋一番前因後果。

回想起方才後山的確有人滋事,淩硯隻好道:“快去快回,姑娘跟前不能離了人。”

瑞春點點頭,趕忙加快了步伐。

才在後院守了一會,暗衛小六突然火急火燎地來稟:“主子在棋盤街遇刺,受了重傷,那邊快要擋不住了!”

淩硯眉心一凜,大步往外道:“說清楚!”

小六一邊走,邊喘著氣猜測道:“梁王世子流放北疆途中身亡的消息今早傳至京城,梁王與主上積怨已深,如今又出了這檔子事,怕是那邊忍不住出手了……”

淩硯眸光冷寒,不由得攥緊了腰間的彎刀。

殷重玉進詔獄前就被他廢了一隻手,入詔獄後受儘酷刑,主子原本就沒想留他這條性命,梁王痛失愛子,定然不肯罷休。雙方早就撕破了臉,今日的刺殺恐怕也是無所顧忌。

思及此,他回首看了眼廂房的方向,咬牙冷聲道:“留幾個人在此處保護姑娘的安危,其餘人跟我走!”

阿朝算完第七題,聽到一陣叩門聲,以為是瑞春回來了。

正要去開門,又見那人不說話,隻是不停叩門,不由得心下一緊,提防道:“是誰?”

門外這才傳來陌生的男子聲音:“小的是後院茶房的夥計,您身邊那位姑娘離開前,托小的給您燒一壺茶送來。”

阿朝皺了皺眉頭,她也沒說要喝茶呀。

難道是瑞春吩咐的?

屋內隻有她一人,阿朝不敢貿然開門,遲疑了一會,屋外忽然傳來一道低沉冷厲的嗓音。

“這是什麼茶,驗過再進!”

那夥計似是被嚇了一跳,氣急道:“你們姑娘自己要的茶,我親自送來,還成了害你們姑娘的不成!”

“這是規矩。”

聽這聲音,這名男子應該是哥哥派來保護她的暗衛。

那夥計聞言似是不耐煩了,直接道:“既如此,這茶我也不送了,你們姑娘想喝,你們自己燒去吧!”

阿朝聽到腳步聲愈來愈遠,這才小心翼翼打開門,看到那名黑衣勁裝護衛正在指揮身後的下屬:“跟過去看看。”

那人忙領命下去了,勁裝暗衛這才轉過身來,朝她行了拜禮:“大人有令,姑娘出門在外,萬事需得仔細,方才攪擾到姑娘,還望姑娘恕罪。”

保護她是暗衛職責所在,阿朝自然不會怪罪。

她頷首道了謝,無意間對上那人陰鬱的眉眼和眼下一道傷疤,嚇得心口猛地一顫,本能地察覺出一種危險的氣息。

但念在方才這人取出銀針要替她試毒,便也沒有多想。

暗衛都是刀山火海裡行走的人,模樣上定要比尋常人凶戾些吧。

阿朝喉嚨有點緊:“無妨的,我原也沒有要茶。對了,淩侍衛何在?”

這些人都未曾在她跟前露過臉,她還是對淩硯熟悉些,卻沒有見到他人。

黑衣暗衛回道:“大人那邊出了些棘手的事情,淩侍衛趕回去處理了。”

阿朝臉色一白,不由得攥緊了門框:“哥哥沒事吧?”

暗衛突然抬頭一笑,眸光陡然透出一股鋒利:“姑娘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

……

淩硯趕回來時,謝昶已經在詔獄的刑房了。

酷刑還在繼續,刑架上掛了一排血淋淋的人,身上的傷口縱橫交錯,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麵貌,鞭聲、鎖鏈聲、嚎叫聲在濃鬱的血腥氣中碰撞交織。

謝昶置若罔聞,閉眼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摩挲著一串檀木念珠,燭火下的眉眼比往日更要冷淡三分。

淩硯鬆了口氣上前:“主子可無礙?屬下聽聞梁……”

謝昶聽到這聲,霍然睜開眼睛,臉色幾乎在一瞬間陰沉:“誰讓你回來的?我不是讓你在花神廟護著她?”

淩硯當即懵了神:“是小六趕來同我說您遇刺受傷,我怕這邊人手不夠,這才……”

話音未完,已經意識到不對。

謝昶的臉色非常難看,幾乎就是陰戾到極致,隻丟下一句:“她若有任何差池,你也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說完連刑架上抓來的幾個刺客都沒再過問,直接大步朝外出了詔獄,翻身上馬,朝花神廟的方向疾馳而去。

宿酈已經帶了人跟過去,淩硯被詔獄外的冷風一吹,終於徹底清醒過來,也顧不得死不死了,當即縱馬跟了上去。

心跳急劇,耳邊風聲如雷。

謝昶現在甚至無法分辨這種深入骨髓的慌亂究竟是她的,還是他自己的。

意亂如麻的狀態不知持續了多久,直到花神廟外翻身下馬,雙腳落地,血液回流,那種真實的、五臟六腑都被狠狠攥緊的恐懼才深深地紮進血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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