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朝心虛地看著他,麵頰微微泛了紅:“哥哥,這我功課,回頭要給先生瞧的。”
謝昶仍舊壓著沒鬆手,牽唇一笑:“是麼,來日若做了太子妃,哪個先生還敢問您要功課?”
阿朝就差求他了:“這人選還沒敲定呢,看太後對我的態度,八成沒戲,你還拿著個取笑我,你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
說著連眼眶都紅了一圈,這一整日下來,又是太後召見,又是太子選妃,佟嬤嬤那番話,還有方才神誌不清時險些大逆不道的行為……樁樁件件帶給她的衝擊力太大,阿朝到現在還是頭重腳輕的。
回想起來時的目的,丹青隻是幌子,她是抱著很大的決心,想讓哥哥為大局考慮,重新看待自己的婚事,可也許是那句詩對她的觸動太大,讓那一瞬的情不自禁將心中顛騰已久的貪戀全都釋放了出來。
謝昶看到她潮紅的雙眼,心腸不覺軟了大半,他聽到自己長出一口氣,用一種喑啞而壓抑的嗓音說道:“過來。”
阿朝隻能乖乖地走過去,又聽他說“坐下”,又糊裡糊塗在他身邊坐下。
燭火下的小姑娘,一雙杏眸又黑又亮,粉腮鼓鼓的,還有些委屈。
謝昶輕歎了聲:“閉上眼睛。”
阿朝不明所以,對上哥哥那雙暗沉的雙眼,心臟有些悶悶的疼,說不出來是種什麼感覺,每次靠得這般近,血液中仿佛就有什麼東西在掙脫桎梏,有一個聲音不斷叫囂,讓她一邊瘋狂想要與他貼近,一邊又克製地告訴自己不能如此。
“先閉上眼睛。”
他又說了一遍,語氣有種緊繃的沙啞。
阿朝不知他意欲為何,但隻要是哥哥讓做的,她都乖乖地聽著,眨巴兩下就閉上了。
這一闔上,眼尾擠出一抹晶瑩的淚花,因著先前哭過,纖長卷翹的眼睫微微濕潤,燭火下的少女肌膚瑩白淨透,玲瓏的鼻尖氤氳著一抹紅,柔軟嫣紅的唇瓣輕輕抿著。
他能明白自己的心,可阿朝不明白。
他隻能利用兄長的身份,利用她對自己的信任和依賴,騙她毫不設防地坐在自己麵前,閉上眼睛,然後才能像這般大膽地、仔仔細細地看看她。
黑夜能夠將人的欲念無限放大,鼻尖相觸、呼吸相接的那一刻,他幾乎有種克製不住的衝動,想要吻下去,嘗一嘗她溫甜的唇瓣,等看到她慌張無措的時候,再將所有的事情從頭到尾解釋給她聽。
可打了千遍的腹稿,最後停滯在喉間,被推開的一刻也瞬間清醒。
身份一旦浮出水麵,叫了十多年的親兄長突然成了外人,又突然向她表達愛慕之心,任何人都難以在短時間內接受這個事實吧,在她沒有將觀念扭轉過來之前,被自己的兄長愛慕就是喪倫敗行。
將來流言蜚語一旦傳開,總會有對她不利的聲音,他得罪過的那些官宦世家,一旦知曉他並非出自南潯謝家,勢必在暗中徹查他真正的身份……共感將他們牢牢栓在一起,他必須杜絕外麵所有的隱患。
眼下隻能選擇一個恰當的契機,一點點地向她坦白。
他向來謀事在己,人心算儘,唯有對她,舍不得傷害一分一毫。
手掌因為極致的忍耐青筋暴起,指節虛虛落在她的眼眸、麵頰、唇上,儘力忍耐著不去觸碰,這個動作,倒也猶似將她的臉捧在掌心。
就這般不知過去多久,察覺她眼睫輕輕顫動了下,他的心也跟著微動,最後以兄長的身份揉了揉她的腦袋:“沒事了。”
溫熱的大掌有奇妙的治愈能力,將所有對未來的恐懼一掃而空,阿朝睜開眼,男人的麵容是少見的溫和。
“哥哥,你方才……”
她都不知道讓她閉上眼睛的目的是什麼,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非要說有什麼不對,那就是屋內的爐炭燒得太熱,身上如同過火一般,胸口像被什麼壓著喘不過氣。
謝昶替她將額角的碎發彆在耳後,“你隻要記得,哥哥不會傷害你,也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這就夠了。”
那些壓抑的**到底沒在她麵前表露出來。
夜間一夜淺眠,半夢半醒間,仿佛又回到昨夜,少女溫涼細膩的指尖在他麵上細細描摹勾畫,他這回終於失控,一把扣住她後腦,炙熱的唇深深覆上去,在那蠱惑人心的柔軟唇瓣上輾轉,從溫柔熨帖到肆意磋磨。
欲-念賁張,衝散腦海中所有的遲疑和顧忌,那個小小的、生澀的身體在他布滿薄繭的大掌下輕顫,她淚眼中所有的驚愕與恐懼都化成一把熾烈的火,從他心口滾滾燒灼至下腹……
阿朝從夢中驚醒時,身上滲出一層細細密密的汗,心跳湍急,餘悸難平。
崖香聽到動靜從外麵進來:“姑娘怎麼了,可是夢魘了?”
“我……”一開口,沙啞的嗓音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不敢回想,甚至不敢閉上眼睛,一閉上眼,溫柔可親的哥哥就變成了凶猛的豺狼,發狠地將她推倒在身下,然後,然後……
阿朝冰冷的手指顫抖著,碰了碰自己的唇,哥哥居然在夢裡……親了她……
不是那種無意間的擦過,也不是溫柔的觸碰。
就是唇齒交纏的親吻。
她夢到自己的四肢被他箍緊在身下,腰間的力道幾乎要將她揉碎,鼻尖充斥著鋪天蓋地的鬆木氣息,唇齒被一點點撬開……以至於她到現在舌根還隱隱腫痛。
她竟然做了這麼荒唐的夢!
“姑娘夢到什麼了?”崖香擔憂地望著她,熱水擰了帕子,替她拭去額頭的細汗。
阿朝被這個夢嚇得渾身發抖,怔怔地回過神來,蒼白的嘴唇翕動著:“沒……沒有,我就是夢到一頭惡狼……”
崖香詫異:“狼?姑娘見過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