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雪不好意思地笑了,說:“哪像你們這些大老板那麼有福氣,頓頓有肉吃。我們一個月才能見到幾塊肉呢。今天這餐午飯算我請你的,你好歹給我點麵子把它吃完吧。”
秋亭苦澀地笑了笑。不過,他還是按照喬雪說的那樣去做了,將飯菜吃得乾乾淨淨,連一粒米飯也沒有剩下。
吃完飯後,秋亭將帶來的禮物一一拿出來送給了喬雪。這倒是讓喬雪十分詫異。她還從來沒有收到過一個男人送的禮物,於是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這可使不得!我們素昧平生,哪能隨便收你的禮物呢?”
秋亭見喬雪有很大的推辭之意,忽然想出來一個主意,一邊從口袋裡掏出那塊手表,一邊認真地說:“這些東西也不是我要送給你的,而是……”
說到這兒,卻再也說不下去了。他此時的確想借方義的名義來勸喬雪將這些東西全部收下,卻怎麼也說不出方義的名字來,就好像一根魚刺卡在咽喉的緊要之處,讓他無法脫口而出。
聰明的喬雪看出了端倪。隻是她的一雙大眼睛裡全是滿滿的鎮靜。
“秋……老板,這裡沒有外人,你要是有什麼話想說,就直接說出來吧,免得憋在心中難受。”喬雪此刻的語言猶如她臉上的表情,平靜極了。
秋亭沉默良久。窗外的雨聲不停地敲打著殘破的玻璃窗,發出嘈雜的響聲,仿佛是在勸他趕緊實話實說,免得耽誤了正經事。
喬雪坐在桌子的對麵,神色開始有些異樣。或許,她已經不能再繼續接受秋亭的各種偽裝了。
“我聽老人說,女人的感覺向來很準。”喬雪輕輕地先開口說話了,“從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除了有一種‘似是故人來’的莫名感覺外,就是覺得你好像在刻意隱瞞我什麼。”
秋亭歎了一口氣,覺得是時候該說出實情了。
“好吧,我承認,老人們的話是對的。沒錯,你的感覺很準,我的確是有事情瞞著你。不過,”秋亭頓了一頓後,繼續說:“在我說之前,你得做好最恰當的思想準備,否則,我即刻就走,什麼也不會再說了。”
喬雪聽到這裡,整個人都如同木了一般,除了呼吸之外,似乎渾身上下沒有了一絲感覺。
她強忍著心中抓扯似的痛楚,勉強笑著說:“這有什麼需要準備的!人生再難,也不過生、老、病、死四個字。我已經全碰到過了。即便再有,也相差不了多少。你儘管說你的,隻是不要再隱瞞我才好!”
秋亭抬起頭來怔怔地看著喬雪,心裡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滋味競相撒潑起來。他忽然打定了主意,再也不隱瞞什麼了,於是向喬雪說出了實情,告訴了她關於方義在江南經曆的一切……
這些話早已憋在秋亭心中好些日子了,他也一直覺得自己和從前相比,竟變了許多,也不明白原因究竟在哪裡。直到他吐完心中所有要說的話以後,才終於發現,心中一下子輕鬆了起來,好似一團團霧霾被清理乾淨了。
喬雪一直圓睜著兩眼聽秋亭說話,中間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換任何一種彆的表情,就那麼呆呆怔怔地聽著。隻是,那些躍躍欲試的淚水一直在眼眶中徘徊。
她無法相信,方義居然已經死了!她也不肯相信,那麼強健有力的一個優秀青年居然將自己永遠地埋葬在了異地冰冷的山石之下!
“你……確定方義真的已經死了嗎?”喬雪臉色蒼白,呆了許久之後,終於開口說話了。
見喬雪說話了,秋亭暗暗懸著的一顆心才終於落了下來。他使勁地點點頭,說:“我確定!如果他從那年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回過百家村,就足以證明他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喬雪沉默了。直到這時,她才明白了秋亭此次趕來百家村的真正目的,就是想求證一下方義究竟是死是活。
“如果他真的不在了,可叫他的家人怎麼辦?叫我們百家村怎麼辦?人人都在盼望他有一天能夠榮歸故裡啊!”喬雪到底還是流出了兩行熱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