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世身為農業周刊主編的葉小川,昨天明明還在和一幫縣鄉乾部喝大酒。
喝著喝著,眼睛就閉上了。
“蹭”!
等到葉小川再次睜開眼。
咋就稀裡糊塗的穿越到73年,和自己同名同姓,今年20歲的下鄉知青身上了呢?
這一世的葉小川,家在四九城北鑼鼓巷。
他家裡有一個爸...親生的。
有一位媽,不過,那是後媽。
這位精於算計的後媽,她改嫁過來的時候,還帶來一個比葉小川大3歲的大兒子,一位和葉小川同歲的女兒。
而且這位後媽,與葉小川的親爸結婚的第二年,又生下了一個小兒子。
另外!
葉小川還有一位今年16歲,明年就會參加中考的親妹妹。
如果她考不上高中的話,最終結局恐怕就得和葉小川一樣,隻能當知青下鄉插隊去。
這一世。
葉小川的家不大,總共就隻有2間單身宿舍,但家庭成員倒還挺複雜。
總的來說。
這一世葉小川的親生老子,是個一心埋頭工作的老實人。
為了那一個月42塊5的微薄工資,他甘願一年四季都滿身油汙的,在廠裡修理機械。
而葉小川的後媽,則是一位月工資37塊3,性格很陰沉、非常護犢子的紡織女工。
當然...能讓後媽維護的,隻限於她自己帶來的親生孩子。
而葉小川和他的親妹妹,則不在此例...
哎...屁大個家,還複雜的很。
慢慢收回思緒,葉小川開始審視自己的處境:
下鄉插隊接受再教育,本來就很苦。
而貧瘠苦寒的陝北,則是苦中苦,比起彆人去北大荒上山下鄉,還要艱苦無數倍!
都說北大荒生存條件惡劣。
但好歹那邊是肥沃的黑土地,種啥都能長。
並且大家夥平時無論是去趕山,還是跳進海子摸魚蝦,總歸還能弄到一口吃食不是?
而光禿禿的陝北?
去了那邊,恐怕就隻能站在塬上,各自找好方位。
西北風,管夠...
哎...先不去想那些煩心事,畢竟那得等自己順利抵達了陝北,才有機會去麵對那些艱難困苦。
葉小川暗自歎口氣。
如今最緊要的,是自己怎麼才能順利抵達?
以現在的交通條件和交通設施,說實話,能不能平安抵達陝北?
一半要看天意。
另一半,就隻能看自己的八字夠不夠硬了。
這次下鄉插隊,葉小川不但要爭取順利抵達目的地。
而且即便平安到了那邊,自己還要儘快摸清情況,然後想方設法的活下去。
儘可能的,好好活著!
——至少得想辦法,讓自己有足夠的糧食、甚至偶爾還能吃上肉才行。
不然的話。
葉小川真還沒信心,自己怎麼才能在貧瘠的陝北,熬過那麼漫長的艱難歲月?
“花生瓜子兒熱開水,香煙啤酒老白乾嘞!有人要嗎?哎,麻煩把腳往裡收收!”
正當葉小川在那裡胡思亂想之際。
列車售貨員推著手推車,從擠的滿滿當當的過道中鑽過來,“哎讓讓!那位女同誌,麻煩把你的包裹拿起來,讓個道!”
“還有你,說你呢...抽煙那位男同誌!你的屁股,屁股兜往上抬!使勁啊,腳尖墊起來...”
本列車廂裡,大部分乘客都是分赴各地去下鄉插隊的知青。
這一去,天高水闊。
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城。
甚至其中有一部分人,他這一輩子都再也回不去了。
所以大家帶的鋪蓋卷,搪瓷盆,還有一年四季的換洗衣服,鞋襪都不少。
也不知道這些售貨員,是用什麼特殊材料做成的?
她們居然能從這麼擁擠、連轉個身都極度困難的過道裡,穿梭往返、行動自如?
等到售貨員過去不久。
賣飯的列車服務員,又緊隨其後,“供應晚餐,晚餐供應了啊!同誌們,有需要的抓緊時間,這是最後一趟供應晚餐了啊!”
火車上的盒飯,是裝在有點發黑,甚至已經變形了的鋁製飯盒當中。
一份3毛。
裡麵有2兩米飯,上麵蓋著蔥燒白菜,夾雜一些土豆片。
要是運氣好的話,還能從中找到一塊豬油渣什麼的。
盒飯的味道談不上有多好,但貨真價實、物有所值,而且它還有個最大的優點:不需要糧票。
這就讓火車上的不少人,都紛紛抓緊機會選購。
如果誰要是不想吃火車上的盒飯,旅客當然還可以去火車站站台上購買。
隻不過在站台上買盒飯,是需要糧票的。
大家都是出門在外的旅客,誰身上也沒有當地的縣域流通糧票。
而要想在站台上買飯,那就隻好動用金貴無比的《全國通用糧票》了。
《全國通用糧票》被稱為票據之王,含金量很高,走到哪都可以用。
甚至比現金都還好使。
因此沒人舍得亂花的。
“小川哥,吃飯吧?”
張海麗溫溫柔柔的從桌子上起身,“我請你...咯咯,售貨員同誌,請給我來3份。”
葉小川好奇:“為什麼要買3份?”
“因為小川哥伱個子高,又是男同誌,一份飯怎麼夠吃呢?”
張海麗笑,“我見那些能吃的同誌,一個人就能吃掉5份。我買上2份,這都還算是克扣我親愛的小川哥了呢!”
“張海麗同學!聽聽你說的都是些什麼話?請你注意影響!”
正當張海麗在那裡翻找現金,準備買盒飯之際。
對麵的火車座位靠背上,突然冒出一顆留著短發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