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於如今倉庫保管員那兩個兒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這玩意兒擱在生產隊裡,也算是農民之中的異類了...
一出工,這兩個家夥不是頭痛、就是腳扭傷,要麼就是肚子痛。
反正倉庫保管員那兩個兒子,有的是各種借口裝病,好以此來逃避去生產隊出工掙工分。
“咋解...個,意思?”
聽了孫會計的這句話。
倉庫保管員猛的返身回到屋子裡,“聽你這話,好像以後你還能幫忙,照顧照顧?”
孫會計不語。
隻是站在那裡低頭看自己的手指頭,好像上麵長著花一樣。
“成!”
倉庫保管員猛的一跺腳,“老子栽了,也認了!畢竟這些都是老子自己造出來的。
如今吃也吃了,該享受的也享受了,老子死的,也不冤!
不過,姓孫的,你最好記住你今天應承哈的東西!要不然...哼!”
(應承哈...米脂話,意思就是答應下。)
等到倉庫保管員摔門而去。
孫會計家的婆姨,從裡麵的窯洞裡鑽了出來,“他爹,你真要幫他照顧後人?”
“男人的大事,你們這些婆姨女子少摻合...還不滾去給老子擀麵條?”
等到孫會計家的婆姨轉身,準備去和麵。
瞟一眼自家婆娘那臃腫的腰肢,孫會計臉上流流露出來一股嫌棄之色...
幫?
嗬嗬...前人欠的債,後人來還。
自家那個已經死去了的娘,曾經在老王八那裡吃了大虧,那時候自個家勢單力薄,又窮。
人在矮簷下,不得不蹲下身子去...
如今...嗬嗬。
神情猙獰的孫會計從上衣兜裡,掏出一盒“猴王牌”香煙,抽出一支點著。
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後將煙霧緩緩吐出。
那嫋嫋婷婷上升的煙霧裡,浮現出一位剛結婚不久的,年輕小媳婦兒的俊俏模樣...
真俊啊。
以前自個家的長輩吃了水蛇,每次提著一籃子糧食回到家的時候,都會忍不住打乾嘔。
現在...嗬嗬。
怎麼著,也得用擀麵杖給那個灰葛炮的後人,連本帶利的還回去才是...
孫會計麵色猙獰,站在屋子裡瞎想。
而倉庫保管員出了孫會計家之後。
心裡清楚自己難逃一劫的他,回家寫了點東西。
千叮囑萬囑咐的,讓自個兒家婆娘保存好。
隨後。
倉庫保管員便獨自揣著一瓶“老榆林牌”白酒出了門,一路上躲著鄉親們的視線,徑直往茫茫荒塬上走去。
黃土高坡的塬,看起來並不是特彆陡峭。
但其實占地非常的寬廣。
倉庫保管員一邊往高高的塬上爬。
一邊走,一邊喝酒。
與此同時,他還不忘在喝酒之於餘,時不時的用嘴叼著酒瓶,然後伸手脫掉身上的厚棉襖。
接著脫棉夾襖,脫腈綸秋衣。
最後他的身上,隻剩下一條大褲衩、和一件男式夏天的薄背心...
寒風呼嘯。
黃沙漫漫。
漸漸的,漸漸的...倉庫保管員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黃土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