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下去,恐怕又會節外生枝。
於是陳美華嘻笑一聲。
開始談正事,“哎我說葉小川同學,按照你的意思,咱們隻需要查查近兩年的新帳就好,對嗎?”
“對,也不完全對。”
葉小川笑道,“曆年的賬目都不清不楚,你上哪查得清現在的帳?”
陳美華一愣!
“努力裝出一副很認真在工作的樣子,就足夠了。”
葉小川開口道,“我聽說,沿海漁民捕撈大黃魚的時候,他們會集體出動、聲勢浩大的把魚群團團圍住,然後不停的敲擊竹竿。
受到驚嚇的那些魚兒,就會紛紛跳出水麵.....”
敲山震虎?
故意弄出一個大動靜,向那些心裡有鬼的人,施加強大的心理壓力?
吧嗒,吧嗒。
陳美華長長的眼睫毛眨巴眨巴,一雙美麗的大眼睛,就那麼直愣愣看著葉小川。
眼裡有種溫柔的光,在閃耀...
等到麵疙瘩做好。
陳美華又去女知青那邊的窯洞裡,用搪瓷碗裝過來一些辣椒乾、豆角乾。
果然“女人家女人家,有了女人才像個家”。
這些女知青雖說年齡都還不大,人家就是天生更會過日子。
看看男知青這邊,除了鹽巴就是辣椒麵,除此之外,啥也沒有。
人家女知青們早早在秋天的時候,就把新鮮辣椒豆角采摘回來,然後焯水、曬乾。
結果到了冬天。
人家女知青那邊還有鹹菜、酸菜,以及各種各樣的菜乾吃,而男知青個個用土豆蘸著鹽巴...可憐的。
滿滿的吃了兩大碗麵疙瘩。
直看的陳美華,既心疼又擔憂:葉小川啊葉小川,你聰明是聰明。
可惜不會過日子。
照你這種吃法,你領回來的細糧,能扛得住幾天?
不過,每個知青雖說領的口糧一樣。
但他們各自從家裡帶來的東西,誰也不知道誰,究竟帶了多少現金糧票過來。
再加上有些知青的家庭條件比較好,爹娘呢,又比較心疼自家的孩子。
所以有不少知青,其實他們每個月,都能收到家裡寄過來的錢糧作為補貼。
因此陳美華即便替葉小川心疼,嫌他一頓吃的太多。
但也並不好多嘴。
等到葉小川吃完,陳美華又幫著把碗給洗了。
正準備回到大隊部去繼續算賬,卻被葉小川叫住了,“現在生產隊裡也沒農活,修那種一次性的水利工程吧,乾了也是白乾。
所以你乾脆把黃敏、冉婷冉苗都叫過去...明白?”
陳美華果然聰慧。
當下就理解了葉小川的意思:得儘可能的,把算賬的動靜鬨得大些!
至於說黃敏、冉婷她們到底會不會算賬?
這個沒關係。
能讓生產隊裡的人,看到有很多知青摻和進來、全在那裡拚命的盤點以前的賬目...這就足夠了。
尤其是那些心中有鬼的人。
陣仗一大!
當他看見這麼多知青,都在那裡劈裡啪啦撬動算盤...擱誰誰也得心慌。
生怕被算出來個什麼子醜寅卯。
於是。
當天晚上生產隊大隊部辦公室裡,幾盞馬燈把屋子照的亮亮堂堂。
一幫子男女知青,一個個的在那裡埋頭清算。
直把站在自己窯洞門口,披著厚厚棉大衣的孫會計,給看的心裡發慌。
而老支書和大隊長則各自憂心忡忡:
他們生怕這些知青不知輕重,真把三十裡鋪生產隊那些欠了債的老鄉,給來個一鍋端。
誰家抓走一個主事人,那他家就得完蛋!
不僅僅是損失一位壯勞力的問題,而是他們家的名聲,從此葉也就算是徹底毀了。
名聲一壞。
這些家庭的兒女,以後在婚姻方麵就不太好弄。
如此一來。
以後的日子,真還沒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