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處工地的負責人是誰?給我找過來。”
張副主任一邊看著遠處的堤壩上,有一男一女,兩個記者。
正在擺弄那台體型碩大的照相機。
一邊開口吩咐,陪同他們過來視察的、三十裡鋪婦女隊長方大姐。
婦女隊長方大姐,滿是為難的回道,“張主任同誌啊,實在是不好意思哩!
我們生產隊,負責這項工程的葉知青同誌,這時正在飯店裡忙呢,要想請他過來,恐怕得等好一會兒。”
張副主任一愣:這裡的水利工程負責人,也是一個知青?
但兩邊的知青。
為啥對待同樣一件事情,一個表現的特彆積極,而另一個卻又這麼消極呢?
所以張副主任忍不住皺眉,“身為一個水利工程的負責人,居然放下本職工作,去管甚飯店?”
“不像話!”
抬起手。
張副主任指著遠處那兩位攝影記者,“你看看!人家宣傳口的記者同誌都來了。
而你們這邊主事的負責人,卻不見蹤影...你覺得這像話嗎?簡直就是亂彈琴!”
領導發火了?
說實話。
從來沒接觸過這麼大領導的婦女隊長,頭皮還是有點發麻的。
但當她一聽這領導說,葉小川屬於亂彈琴?
很護犢子的方大姐,頓時也不樂意了,“多會兒彈甚琴了?咱們農村人沒文化,不懂這號事。
不過我也害得開,這世界上沒有高低貴賤之彆,隻有分工不同!
我們家小川同誌,他是腦力勞動者,要讓他跑到這工地上來挑沙搬石頭,這號粗活,任何一個生產隊的社員都能乾。
但要讓小川同誌來做,那不是浪費人才嗎?”
今天第一次被人給當麵頂撞。
張副主任立馬就火了!
不過。
多年的養氣功夫,所鑄就的涵養,倒也讓張副主任沒有當麵發作。
而是語氣稍顯不悅的、開口質問婦女隊長,“哦,聽你這位女同誌一說...
咋感覺,你們這位葉知青同誌,他還不屑於來乾這些體力活囉?
可問題是!
為什麼人家白家溝大隊的淩知青同誌,他就總是衝在生產建設第一線,這是為甚?!”
“我們家小川同誌不是不乾體力活,他真要乾起來,三個淩文亮,加起來都頂不過我家小川同誌!”
婦女隊長也是個潑辣性子!
一旦她扛過了、那點心理上的障礙之後。
方大姐其實也是不會怕誰的,“領導,我都跟你說過了:我們家小川同誌,是腦力勞動者。
而你說的淩知青,那就是個口力勞動者...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到底誰才是乾實事、乾正事的人...咱慢慢走著瞧!”
口力勞動者?
張副主任聞言,不由又是一愣!
——這可是個新鮮詞彙,說的是個什麼東東?
不過稍稍一琢磨,張副主任倒也明白了:不就是耍嘴皮子嗎?
口嗨唄!
他達達的!
明白過來這個詞彙的含義之後,張副主任心中的怒火,那可真是有點壓製不住了!!
——就在半個小時之前,自個還在口口聲聲,誇讚那個淩文亮來著!
可一轉眼到了這邊...
自己很看好,很欣賞的一個水利建設標兵、插隊知青裡麵的典型人物!
就拐了幾個土峁峁。
咋就成了彆人嘴裡,正眼都不想瞧一下的‘口力勞動者’了??
這不是在扇我的臉嗎?
張副主任正想發火!!
但卻被彆人打斷了節奏...
“張副主任,據我所知,事情恐怕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樣。”
農業局負責人微微一笑,“據我所知...那兩位記者同誌,好像和這邊的水利工程負責人。
他們都是從四九城,到三十裡鋪來插隊的知識青年,所以...”
彆人一般叫張副主任,都叫張主任。
而刻意把那個“副”字去掉。
畢竟。
誰也不想在自己的職務前麵,多上這個字不是?
忒難聽,還紮心窩窩...
但身為農業局負責人的這位領導,他卻不那樣乾...由此可見,這兩位之間的關係。
恐怕有點玄妙!
不悅歸不悅。
但在職場上摸爬打滾久了的張副主任,此時也隻能深呼一口氣,暗暗告誡自己:莫衝動!
現場的局勢,已經逐漸開始明朗化:
自己天然傾向於,支持那個懂禮數,乾活積極,態度端正的淩文亮知青。
而很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