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轉移注意力。
葉小川問,“你不是很怕彆人,看見你和陌生男人太過於親近了嗎?”
“問題是,這裡沒人啊!”
黑暗中。
沐晴展顏一笑,“我告訴你一件事,你可彆不信哦...其實吧,以前在我們老家,像我這樣的年齡的女人,估計最少都生了兩、三個孩子了。”
現在,既然對方主動提及以前。
葉小川順著問,“那你以前,住在哪裡呢?”
“金甌瓦...你恐怕都沒聽說過吧?距離胡誌明市,並不算太遠。”
沐晴柔柔開口道,“我們原本住在南越,一個最靠南端,那個叫金甌瓦的小地方。
那個時候,我家裡有100多畝水稻田,雇了4個高綿人幫著種地。
當時我父親還做著點小生意,母親在當地一所華人學校裡教書。”
“那時候,日子算不上有多富裕吧,但我記得我們小時候啊,一年總有過不完的節日、總有吃不完的各種零食。”
“我們不但不用像彆的同伴那樣,需要去撿拾柴火,幫著乾農活。”
“甚至根本就不用動手做家務,那個時候有一個會講英語的阿姨,在我們家幫著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什麼的...”
說著說著。
沐晴的思緒,漸漸陷入了對兒時美好記憶的回憶之中...
良久之後。
葉小川問,“後來呢?”
“後來?後來那邊和咱們這邊,好像鬨掰了...對我們方方麵麵的限製越來越多,稅收、罰款也越來越重。”
“莪父親為了避免麻煩,把我們一家人原本的黃姓,給改成了當地最常見的阮姓,想借此...求放過。”
“然而,卻沒用...那些人,三天兩頭上門來找我家的麻煩,哪一次都得花錢消災。”
沐晴微微歎口氣,“到後來,我家的家產,都被他們訛詐的差不多了。
我父親覺得,接下來的局勢,恐怕會更嚴峻。
於是我父親變賣家產,帶著我們一家人,遷移到了高綿那邊居住...但沒想到的是,從此我家剛逃離了虎口,卻又掉入了狼窩...”
接下來。
沐晴大致講述了一下,她家前些年的苦難經曆:
自從她們一家人,從南越遷移到高綿之後。
原本以為在那邊買上一點地,一家人住在鄉下老老實實種地,就能過上安安穩穩的生活。
沒成想!
那邊有個更為好玩的家夥。
在他追求人人平等,絕不能有特殊的思想理論下,所有的舊結構,都得打破重組。
就連每個家庭都一樣:沒有所謂的家長和孩子,夫妻必須分開。
各自住進‘男營’和‘女營’。
而孩子,則屬於‘安卡’所有,不屬於任何家庭。
受不了折磨的沐晴一家子,瞅了個時機,通過給看守送點“金燦燦的紀念品”,才得以逃離了高綿。
然後一路向北,逃到寮窩琅勃拉邦。
在那裡,沐晴那位已經本就身有舊疾的父親,在又驚又嚇又怒當中,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家裡從此沒了頂梁柱。
最終在沐晴母親的帶領下,一家人艱難越過邊境,這才得以逃回天朝。
隨後被安置在“華僑農場”定居。
自此以後,沐晴一家人總算能生活在一個安定、和平的環境之中。
但由於朝訕這邊,土地本來就貧瘠,加上人多地少。
導致就連畝產隻有區區160斤的土地,那都是爭搶的麵紅耳赤,甚至是大打出手!
家裡沒有壯勞力,全是些老弱婦女的沐晴家,哪乾的過彆人?
而沐晴的母親。
她原本是個教師,是一個很溫溫柔柔,很能忍辱負重的善良女人。
都說女人如水,為母則剛。
以前的小綿羊,如今卻天天都要為了一點點土地的邊界,或者是一點灌溉用水...而和彆人費心費力的算計、爭吵。
甚至直接打作一團...
生活多艱,心力憔悴的她。
在農場裡苦苦支撐了兩年之後...最終也撒手人寰。
隻留下沐晴沐娜,以及老三、老四姐弟...
在那個吃人的環境中,失去了遮風擋雨大樹庇佑的她們,哪能生存的下去
?
無奈之下。
沐晴隻好帶著沐娜、老三老四,從農場裡搬出來,投靠到下沙村的本家叔公這裡。
但下沙村也是人多地少,生活艱難。
如果讓沐晴姐弟4個,把戶籍從農場裡遷徙到下沙村。
那就相當於村裡,從此又多了4張嗷嗷待哺的嘴巴...因此,社員們哪可能同意讓沐晴她們入籍?
沒辦法了。
農場回不去,村子裡又不同意落戶。
所以。
沐晴沐娜姐妹幾個,隻能自己撿點石塊、編織些茅草頂。
最終在村子外麵的半坡上,蓋了這麼2間不能遮風、但能擋雨的簡陋棲身之處...
由於4姐妹在這裡沒有戶籍,自然就沒法在生產隊裡掙工分,年底也分不到口糧。
平常姐弟幾個的生活來源。
就靠去沙灘上撿拾一點花蛤、辣螺之類的,然後沐娜拿到鴿子市場去出售。
賣來的錢,全都用來買一點糧食糊口...日子過的,確實很艱難的!
聽完了沐晴的講述,葉小山深深的歎了口氣,隨後便沉默了下來。
天底下,可憐的人兒,多了去了!
但像沐晴一家子這麼曲折離奇的家庭,倒也少見。
稍稍沉默片刻。
葉小川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沙子,“來吧,我把你扛回家?”
“好呀。”
沐晴柔柔一笑,“走,回家!我給你做海蠣煎...可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