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來下沙村,原本是準備買點海帶。
葉小川當時心想自己拿著錢,而對方有貨。
辦這種事情最大的障礙,無非也就是價錢方麵...問題是想砍價,也得對方出麵來和自己談。
才行啊!!
結果來了一天多了。
下沙村的老族長,卻來個避而不見不說...他也總該派生產隊其他乾部,過來問問情況吧?
就他們村子裡,明天要和彆的村子乾仗這破事兒...真就有那麼重要?
重要的。
甚至連賣海帶、能收現金的這種好事,都得放在一邊、不管不顧?
害得葉小川來到下沙村。
那是吃也沒吃好,睡也沒睡好不說,反而還差點遭了個無妄之災!
羊肉沒吃上,反倒惹了一身臊...鬱悶。
因此。
要說葉小川心裡沒團無名之火...那絕對是假的。
但這邊的人,就那副尿性,外地客商勢單力薄的跑到人家村子裡來,除了耐耐心心等待、除了被動接受之外。
又還能怎麼辦呢?
但彆人是彆人,葉小川可不想等!
尤其是幫一次受了傷的沐晴,結果莫名其妙的被人捕風捉影,乃至於逼的沐晴姑娘,都不得不打算遠走高飛、流落異鄉了...
遇到這種憋屈事兒。
葉小川可不想忍氣吞聲,可不願毫無反擊!
而今天早上。
去代銷店裡裝大款、去裝成一副很有實力的樣子...其實,葉小川就是想來個敲山震虎、甚至是來個反客為主。
打算化被動為主動。
這個時代...有點怪:好多人都巴不得自己祖上窮,最好是窮的三天餓九頓、連婆娘都是淘的彆人家的把手那種。
隻有這樣,才能落個好成分。
但他們卻又不希望自個兒的日子,過得真窮。
所以但凡是個農村人。
都特彆羨慕城裡,那些日子過得寬裕的,最好是能當個乾部、有點特權的人...
沒有人會和錢過不去,更沒有人會鄙視有錢的、有實力的人。
表麵上都在喊越窮越光榮。
實際上,各個私底下都是‘先敬羅衣後敬人’...
——咱天朝人,曆來奉行的就是兩套標準。
同樣的道理。
在商品意識本來就很發達的朝訕地區。
如果老族長。
他隻以為葉小川,不過是從鳥不拉屎的陝北,來他地盤上采購海帶的、一個普普通通生產隊乾部?
這老家夥,恐怕不會將這事兒,給放在心上的...
——一個窮的比叫花子好不了多少的小小采購員,誰又會把他當回事呢?
而葉小川早上那通表演,就是想把那條老狐狸,給勾引出來...
這邊。
葉小川回到石屋,讓沐晴隻管做一些、弄海虹煎的前期準備工作。
而與此同時。
代銷店那位女負責人,已經慌慌張張,跑到下沙村大隊部辦公室。
“大伯大伯,不好了!死定了,死定了...這下子。”
女負責人跑得直喘粗氣,“大伯...恐怕死定了!”
老族長大怒,“混賬東西!一大清早的,說什麼晦氣話?”
明天,下沙村和上河村的決戰,如今勝負難料。
不知道會死傷多少族人的老族長,正心裡暗自打鼓,默默向媽祖祈求保佑呢...
沒成想!
卻遇到本家堂侄媳婦,一大早的就跑到辦公室裡來嚎喪?
這讓本就非常迷信,生怕犯什麼忌諱的他如何不生氣!?
“噢...”
被自家大堂叔給訓斥了一頓,代銷店的女負責人,倒也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
“啪啪啪——”扇了自己幾個嘴巴子。
女負責人這才將早上的所見所聞,向老族長做了個彙報...
“他...真要請咱們下沙村的人,喝酒?這是哪來的什麼奇怪規矩?”
女負責人說,聽那個葉小川說的,這是他們陝北,好像有這好講究...
說什麼要結交朋友,先得認個門啥的...所以這個酒,就叫‘認門酒’。
“認門酒?好奇怪的規矩!”
年少時候也走南闖北,見識不少的老族長,眉頭皺的更深了,“他真一次性買了300斤番薯燒?隻怕...那得200來塊錢了吧?”
女負責人一拍大腿,“可不是麼!”
在江浙、潮汕一帶。
這個時期散裝老酒,賣的是3毛2分錢~3毛5一斤。
這種老酒,度數低。
一個漢子,輕輕鬆鬆都能乾掉2、3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