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
“我向老人家保證,這項水利工程選址得當,而且用料結實,堤壩修建的堅固無比。
更重要的是!
我們的蓄水池堤壩裡,加入了生產隊全體乾部社員們,牢不可破的、鋼鐵一般的意誌!”
“任誰,也無法摧毀!!”
隻見淩文亮卷著褲腿、滿身泥濘的從河道裡爬上來,“在場的領導、各位同誌們呐。
對於各種新興事物,恁是不是應該大膽假設,小心求證?而不是一味的去否定,更不能一棍子去打死呢?”
這句話一出!
安曉霞立馬就意識到,自己的表哥...說錯話了!!
嚇得她,趕緊向淩文亮打眼色...
可能在場的有些人,不知道。
但安曉霞心裡卻很清楚:自家表哥剛才說的那句話,究竟引用自誰?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這是胡...反正,這是能引用嗎??
簡直就是要了個親命咧!!
但好在在場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白家溝大隊的這項水利工程,到底能不能起到作用?
它...會不會僅僅隻是一個竹籃?
沒人去留意淩文亮,他剛才所引用的那句話...要不然的話!
哼哼...居然敢把那種分子的話,奉為圭璧?
信不信但凡要有人挑事,光是憑這一點...就能讓淩文亮,就地栽個大大的跟頭?
淩文亮絕不相信自己的一腔心血,是竹籃打水。
所以,他急著在那裡為自己辯解。
而敢於說真話的水利局負責人,則絕不允許自己的專業,受到外行的挑釁。
“淩支書是吧?”
負責人開口道,“我敬佩你們大隊全體乾部社員們,這種無私奉獻、任勞任怨的奉獻精神。
但事實就是事實,它並不會以個人的意誌而轉移...我們要相信科學。”
“是,我們相信科學。”
淩文亮微微一笑,“但我們不要那種返凍學術權W,強加在我們廣大勞動群眾頭上的、所謂的科學!
那種科學是不科學的,是偽科學....老人家教導我們!”
“嗖——”
河畔邊的一眾人等之中,嚇老張原本背著的手,趕緊把手垂直。
驚的正埋著頭、用汽油打火機點煙的老李,趕緊把煙丟了...
猝不及防之下、慌亂之中。
竟然連打火機,都被他一股腦丟的老遠!
所有人!
無論男女老幼,官大官小全都站的筆直,神情嚴肅、神色端莊!
“我們寧要杏攝的草,堅決不要杏姿的苗!”
淩文亮神色冷峻,“相信我們有了正確的指引,有排除萬難的強大精神力量支撐,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
至此。
在場的人都知道可以放鬆了,腿也不用變得那麼攏、腰板也不用挺那麼直了...
淩文亮開口道,“這位同誌,相信您的出發點,是好的。
不過,在此我要鄭重聲明一下。”
“我們白家溝大隊的水利工程施工方案,是得到了官莊公社有關領導的大力支持的!”
話說到這份上。
封主任的心頭,頓時有黑壓壓一大片駱駝,在大草原上瘋狂奔騰!
淩文亮!!
你大大的...我啥時候給了你多大的支持?
當初。
不就是你們白家溝,把施工方案上報公社的時候,我在上麵簽了‘酌情開展’四個字嗎?
對待你們白家溝是這樣,對三十裡鋪那邊...我也是這樣處理的!
自那以後。
你們工地是方是圓、是死是活...你大大我過問過,還是管過?
不信你去問問葉小川!
看看他那邊,得到了我甚支持?我是給他批了一袋水泥呢,還是給他批了一根鋼筋?
封主任一臉笑意。
但心裡卻在親切問候淩文亮:
羞鬼精咧...淩文亮你個灰個泡!
我看你個挨千刀的,今兒是鐵了心,打算把老子強行綁上你這艘破船是吧?
淩文亮自然不知道,此時的封主任心裡正在罵娘。
隻聽他繼續開口道:“不僅如此,而且我上報縣裡備案的時候。
相關領導也是很欣賞、很認可這套施工方案的。
而且這位領導同誌,曾經當場表示,將會大力支持我們生產隊的工程建設!”
“哦?”
單主任微微一笑,“是嗎?能得到上級領導的支持,這...挺好的。”
說完。
單主任以及一眾縣乾部們,紛紛攏起手,扭頭看著熱熱鬨鬨的施工現場。
個個一
言不發,人人裝的饒有興趣...
好似能從水利工地上,生生看出朵花兒來一樣!
唯有老張,仰麵望天。
他忽地感覺自己的大蒜鼻,有那麼一點點酸楚...
——就像小時候,被爹拿著棍子給強行趕出家門、說是不要自個兒的那種感覺。
當初,淩文亮通過城關信用社主任的介紹。
拿著白家溝大隊水利工程的設計草圖,到縣裡來找...當時還是張副主任的時候。
由於那時候,張副主任不小心得罪了白洳霜同誌。
以至於縣裡那幫嗅覺靈敏的人。
自此以後,就開始有意無意的疏遠他、和張副主任保持一定的距離了。
而且還有小道消息說。
專區已經有人看不慣老張,嫌他為人太過張揚、嫌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