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川在三十裡鋪莊子。
自打來下鄉插隊之後,就從來沒和村裡的婆姨女子們吵過架...可能是因為考慮到語言不通?
真要吵起來,估計雙方都會很累吧...雞同鴨講。
結果你罵你的,我罵我的...實在是沒意思!
葉小川沒吵過架。
也沒和三十裡鋪莊子裡的老少爺們,乾過架。
或許。
是三十裡鋪的莊子裡的那些後生、漢子們,不想、也不敢去招惹知青。
免得不管打輸打贏,事後,肯定得挨公社和大隊裡的雙重處分!
鄉親們對彆的知青,尚且如此的包容與忍讓。
所以他們就更不會和葉小川、這位從四九城來的知青起衝突了。
而今天。
葉小川居然不惜自降身份,當眾出手揍孫家幾兄弟...這事兒吧,事後,誰都會越想越覺得奇怪!
畢竟。
葉知青身為三十裡鋪的實權人物,不僅對社員們掌握著予舍予求、是福兮或禍兮的決定權。
不僅如此!
但凡有葉小川發話。
這些漢子包管二話不說,直愣愣就衝上去,管他三七二十一還是二十八...打了再說!
即便真要打出禍事來了?
放心...有的是漢子主動站出來,痛痛快快去蹲號子!
號子裡的日子難熬,其實...在外麵的日子,也不太好過。
所以那些杜家莊來的漢子。
有不少人會主動跳出來頂罪,隻怕也絕不皺一下下眉頭...甚至,有可能他還會為此欣喜若狂,歡喜不已呢!
——誰不知道葉小川人家家底厚,為人又還很仗義?
那漢子假若真要進去了,他家人的日子...絕對過得比以前會更好!
且不說什麼‘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號,舊社會的老做派了。
就憑葉小川對杜家莊的那份恩情。
就憑前兩個月杜家莊嚴重斷糧。
當時是葉小川仗義援手,出錢出力,讓杜家莊的父老鄉親們渡過難關、所建立起來的那份深厚情誼。
自會有仗義之輩挺身而出,主動背鍋...甚至都不帶眨眼的!
所以說...
手上有權,也擁有足夠強大武力為依仗的葉小川。
他完全可以用彆的手段。
比如說。
通知大隊民兵前來維持秩序,或是命令杜家莊的漢子們過來,直接將孫家幾兄弟震懾的不敢動彈。
真沒必要當眾親自出手。
把那五兄弟給扔進無定河,變成了五隻爆漿的落水狗...犯不上不是?
連三十裡鋪莊子裡的社員們,都覺得此事必有蹊蹺!
而時時刻刻留意著葉小川一舉一動的冉婷,則看的更為明白些,“小川同學,他這是一舉四得。
一方麵。
他這是在借機敲打三十裡鋪莊子裡的孫氏一族,警告他們不要在接納新社員這件事上,和自己暗中作對!
更不要在暗中湊錢,指使孫家幾兄弟出來搗亂。
小川在收拾、打壓孫氏家族的同時,還能給三十裡鋪的其他社員,表明一種堅定立場:
大隊接納新社員落戶這事,不管前任大隊長老趙,他在這件事情上到底犯了多大的錯誤?
反正。
這將近300名新社員落戶,無論三十裡鋪的父老鄉親們願意、還是不願意。
那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不容商量,更無法更改!
於此同時。
小川此舉,其實也是在警告孫家幾兄弟,讓他們以後不要繼續傻乎乎的,被人當槍使喚了...要不然的話。
隻怕下次惹的葉小川再次動手,後果...恐怕就不再會如此輕微了。
不說送誰去見他太奶吧。
至少,讓他斷手斷腳,在床上躺上10天半個月、甚至3、2個月下不了床。
那是非常非常有可能的...”
冉婷笑笑。
“另外,我猜測小川同學,他還打算...苗苗,噯,你來說說小川,他此舉還有什麼用意?”
“我才懶得去分析呢!”冉苗扭身,想偷懶、吃現成的。
冉婷氣的跺腳!
“你呀!彆懶得動腦筋,腦筋這東西越動越聰明...”
輕輕揪一下自家妹妹的耳朵,冉婷想讓冉苗開動一下腦筋。
讓她好好分析一下:在石拱橋上的時候,葉小川選擇簡單粗暴動手揍人,暗地裡還有什麼打算?
沒成想...
耳朵被揪的冉苗在那裡叫疼,而冉婷自個兒的耳朵,也在微微發痛!
心念,忽地一動!
冉婷趕緊拽著自家妹妹胳膊,閃到一個偏僻角落裡追問,“苗苗,你是不是和誰,曾經有了
那事兒?”
“啥事兒呀?”
沒想到,冉苗也是個好演員。
隻見她滿臉無辜地瞪大眼,眼神清澈的,居然不帶一絲雜質。
“姐!你說話,我咋聽不懂呢?
什麼這個那個的...噯,姐,你倒是趕緊說呀!快跟我說說,葉小川他還有啥目的?”
不承認?
想轉移話題??
鬆開手。
冉婷帶著一絲疑惑,再次看了自家妹妹兩眼...
以前。
兩姐妹,確實是有心靈感應...小時冉婷削水果的時候,曾經不小心割到了手指頭。
這邊。
冉婷在那裡捂著手指哭、在那裡叫痛。
而旁邊的妹妹冉苗,也會猛甩手腕兒,說她自己的手指好疼!
同樣的道理。
冉苗要是摔了一跤,結果冉婷身上,相應部位也會有輕微的疼痛感...
兩姐妹心連心,身體上也會有一絲隱隱的關聯。
這事兒吧,其實兩姐妹早就知道了,而且還是經過很多次實驗證明,已經確認無疑的事實。
可...與男人之間那號事?
冉婷從來沒經曆過,所以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個感應法...
而前一陣子。
冉苗借著出差與葉小川、張海麗去沿海采購物品的機會。
順道就回四九城的家裡、趁機溜號探親去了。
當時。
冉婷明明記得:自己趴在床上看書,卻忽地感覺到下麵傳來一陣一陣的疼痛!
那種痛,很奇怪...癢癢的,有點酥酥麻麻的。
有點像皮膚被扯著的那種疼,有一種被撕裂的感覺,可奇怪的是,同時又覺得挺舒服的...
反正呢...讓人覺得怪怪的!
見自家妹妹不肯承認,在那裡扮無辜。
身為姐姐的冉婷,也實在是不太好深究。
所以她隻能開口告誡自家妹妹,“苗苗啊,從小爸媽就教育我們,作為一個女孩子...”
“好了好了!都啥時候的婆婆經了?念得我頭疼。”
心虛不已的冉苗。
趕緊搶過姐姐的話頭,“爸媽從小就教育我們:作為一個女孩子,一定要潔身自好。
一定要清楚自己什麼能做,什麼事情堅決不能做。
要明白一個道理:不同階層,不同層次的家庭培養出來的孩子,他們生活的環境和他們從小養成的固有認知..是不一樣的,甚至是截然不同的!
雙方的差距,實在是大的無法彌補。
所以呀!
對於婚姻,你們姐妹一定要有一個清晰的認知和定位,千萬不能...好了好了,姐!我背的夠熟練了吧?
好你啦...姐,趕緊跟我說說葉小川此舉,他還有什麼目的?”
無可奈何的看自家妹妹一眼。
冉婷開口道,“小川同學,他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給新來的社員壯膽!”
“哦...”
冉苗若有所悟地點點頭,“他這是在警告三十裡鋪的老社員,不要欺負新社員的同時。
也是在明確告訴那些新來的社員:從此以後,在這三十裡鋪大隊地盤上。
我...葉小川,就是你們最可靠、最堅定的靠山!”
“對!”冉婷點頭認可。
“那他這豈不是,變相的在故意收買人心?”
冉苗詫異的瞪大眼,“葉小川呐葉小川...天天玩這些套路,累不累呀?”
“你懂什麼呀!”
冉婷嗔怪一聲,“這叫策略,這叫領導藝術!
現在葉小川在三十裡鋪的根基,還不算特彆的牢靠。
尤其是三十裡鋪的那些老社員,他們的思想還沒有徹底扭轉。
一旦涉及到他們的利益的時候,這些人還頑固的很...不一定會完全遵從葉小川的命令行事。”
用食指,戳戳自家妹妹那顆是榆木腦袋!
冉婷又好氣又好笑的開導冉苗,“你試試以後,等葉小川在三十裡鋪的地位徹底穩固了,徹底牢不可破,真正能做到一言堂了再看看!
到那時。
你看他還會不會,和社員們玩這些把戲?
到時候,他隻需拿出大家長作派、直接靠蠻力橫推過去就是了...誰敢不聽?”
“哎!當領導,真累!”
冉苗咯咯一笑,“姐,好在有你呢,以後我就靠你罩著了啊!這輩子有你保駕護航,我就不用動心思...不受累,嘻嘻!”
“你呀!”
伸手拍自家妹妹一巴掌。
冉婷無可奈何的拉著冉苗,“走吧,我們去看看葉小川他們,是怎麼培訓促銷人員的?”
促銷員、導購員?
在這個時期,還是新名詞。
冉婷因此還專門問過葉小川:啥是促銷員?
當時。
冉婷被葉小川一通不明覺厲的講解,給整了個七葷八素、似懂非懂
。
說什麼促銷員。
就是在零售櫃台、或是展台、現場展銷位置上。
通過現場講解產品優點、儘可能地給顧客提供貼心服務。
或是通過促銷員自身的專業知識,給顧客提供專業指導,解答顧客提出的疑問。
並輔以一些必要的銷售手段,如贈品、小禮物之類的。
從而去引導顧客購買特定商品,以便促進自家產品,完成快速銷售的服務人員。
並且。
促銷員在銷售自家產品的同時。
還需要向顧客宣傳自家企業和產品,傳遞自家企業文化和經營理念。
另一方麵。
促銷員還需將顧客、以及所在的銷售場所管理人員的意見、建議等信息,及時傳達反饋給自家企業。
以便企業及時作出調整,去更好的服務於顧客和商場。
與此同時。
在促銷員身上,還有著宣傳自家企業,提升企業知名度,和提高單一產品附加值的責任和義務...
這些來自於後世的、很普通的一些商業理論。
當場就把聰慧無比的冉婷,給搞了個雲山霧罩,不明覺厲...
連那麼聰明,見識那麼廣泛而且高端的冉婷。
她都難以消化掉、葉小川所說的這些專業性很強的東西...可想而知:葉小川要想在這個時期,培養彆的姑娘、從而打造出一支優秀的銷售隊伍?
其難度,到底有多高!
不過。
正是因為難度挺高,而一旦做成功了的話,那以後彆人要想模仿...可就不容易了。
就更彆談什麼超越!
一直被模仿,從未被超越...而這正是葉小川,一直以來孜孜不倦所追求的最高境界...
所以。
即便眼前多付出一些,多辛苦一些...那也是完全值得的!
而要想打造出一支能征善戰、業務能力遠超同行的銷售隊伍,得注意一個很關鍵的前提!
那就是:
務必得確保這支隊伍中的每一個人,都是值得信任;是值得在她身上投入大量的心血,去對她進行精心培養的...才行!
如若不然...
要是淨整出來些二五仔,最終落的個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那豈得不哭死!!
所以...這才是葉小川,非得要拚命吸收新社員、非得處處維護她們的根本性因素!
白紙上,好作畫。
而那些沒有家庭,沒有弟兄姊妹拖累、無依無靠的新社員。
她們的社會關係單純,而且她們出於對葉小川的收留之恩,會銘記五內、會用一輩子來感激涕零。
如此一來。
就可以最大可能地,保證這支銷售隊伍的純潔性和忠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