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
葉小川注定會很忙:得忙著找封啟山出麵,幫忙解決拓家堡做果餡、爐饃的麵粉,胡麻油。
芝麻大棗,花生瓜子仁,以及少量白砂糖、紅糖...等等這些生產原料。
這些事情除了他,彆人還真不一定能搞得了。
要知道。
現在的封啟山,風頭正勁,紅的像是峨眉山的獼猴屁股。
剛剛升任俞林專區計劃委副主任的他,正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之時。
麵對這麼一個大紅人。
俞林專區、包括脂米縣裡的各部門同誌,多多少少還是會給他幾份麵子、會儘量配合封啟山的工作的...捧紅踩黑、捧高踩低,人之常情。
封啟山擔任官莊公社主任期間。
因曾經在他的管理下,出了三十裡鋪大隊這麼一個水利建設先進生產隊、集體經濟建設模範生產隊。
故而升任“脂米縣府辦公室副主任”一職。
再到後來。
因封啟山在負責指揮抗災救災,以及安置受災群眾的工作中,表現出色。
經過他的多方協調、積極落實上級關於“不畏任何艱難困苦,務必全力以赴、保質保量完成今年安置受災群眾工作”的要求。
使得脂米縣,超額完成了受災群眾安置指標。
排名第一!
這份工作答卷非常的亮眼,成績遠超整個俞林專區,其它11個縣區。
不僅專區的領導,對封啟山讚賞有加,甚至還得到了陝州省府的通令表彰!
而封啟山個人,也得以因功擢升。
現已榮升俞林專區計劃委副主任一職。
按照大家夥兒的推測。
他用不了多長時間,順理成章的轉為地區計劃委正職,應該不會存在多大的問題。
計劃委主任?
牛啊!!
可彆小看這個部門。
表麵上看,計劃委它隻是和物資局、勞動局、人事局這些市局級單位同級。
但在計劃經濟時期。
哪一座工廠礦山,他們今年該生產多少工業產品、該挖多少煤,該挖多少稀土?
不得由計劃委,給他們提前製定下生產指標?
哪一個生產隊、哪一個公社。
今年該種多少畝小麥,該種多少玉米穀子,該種多少向日葵、胡麻...
各個生產大隊、公社,又能分到多少化肥農藥指標?
這些東西,全都得經過計劃委的核算。
才能按照原計劃,有條不紊的進行生產、和分配活動?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
天上飛的,水裡遊的,地上走的...除了社員每年該生多少娃、社員們養的母雞該下多少蛋?
這些,計劃委管不到之外。
其他和普通群眾生活息息相關的東西,基本上它都能管得了...
所以。
葉小川要想弄到這些生產原料,不去找封啟山幫忙還真不行
由於今天還有很多事情要急著去辦。
昨夜勞累了一整宿的葉小川,顧不得身上的疲憊。
天剛蒙蒙亮,便發動汽車,將大卡車開往脂米城方向。
一路顛簸。
經過了2個多小時的艱難行駛,終於在離城4、5裡的地方,遇見了前來接車的人。
隻見並不寬敞的縣道旁,單主任派來的W裝部的幾位同誌,早已等候在那裡了。
由於葉小川這次借走了大殺器。
這事兒吧,說嚴重也挺嚴重的...但前提是得走漏了風聲、偏偏還被有心人盯上了,然後對方抓住這件事,可勁兒的大做文章。
那才真會有一場大麻煩!
因此。
為了將此捂的嚴實點,葉小川拉走高射機槍的時候,是趁著濃濃的夜色,悄悄的出城。
一路上彆說打槍了,連嚷嚷都不敢!
而且,為了儘可能地掩蓋葉小川的行蹤。
單主任甚至還派出心腹乾將,親自去了一趟城關供電所,提前將整個脂米縣城的電給停了...
晚上沒電,漆黑一片?
那大家夥就早點上床睡覺唄!
趁著整個街道黑漆漆的、縣城裡的居民,絕大多數已經入睡這一檔口。
單主任派來的幾位彪形大漢,這才用人工拖拽著高射機槍,將它悄無聲息的送出了城。
直至到了城外。
把用篷布遮的嚴嚴實實的高射機槍,掛在早已等候在那裡的大卡車屁股後麵。
隨後便直奔拓家堡而去...
現如今。
葉小川如約將這架大殺器,給拉了回來了?
天還沒亮,早早等候在路邊的那幾位W裝部乾事,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現在是清晨。
豔陽高照
,小鳥歌唱。
乾部職工行色匆匆的急著去上班,小娃娃們係著紅領巾,背著書包,正往學校趕...
一大清早的,將這玩意兒拉回城,實在是有點不太方便。
估計這幾位W裝部的乾事,會將這架高射機槍,先拉到某個地方去打上幾發再說!
美其名曰:例行拉練。
然後等到該上班的已上班了,該上學的已經進教室了,整個街道上稍微冷清一些之後。
他們才會把高射機槍,拉回去入庫。
不過...這些事情已經與葉小川無關了,W裝部的那幾位乾事他們自己會想辦法,將整個事情遮掩的天衣無縫...
將大卡車和高射機槍交接完畢。
剩下的路程。
葉小川和杜小雨、拓娜央三人就隻能靠步行了。
走路倒不怕!
葉小川身強力壯,拓娜央和杜小雨兩個俊俏媳婦,她們都是農村裡長大的娃,走個十裡八裡的都不帶歇氣的。
可由於昨天晚上。
壓抑已久的拓娜央徹底放飛自我,策馬奔騰跑得久了,她那雙大長腿也有點扛不住。
搞得拓娜央今天還沒走多遠呢,就直喊脹的疼!
杜小雨則更不行了,這小媳婦門庭並不高大,哪經得起7次前突後撞的?
走出去沒幾步,整個人就疲態儘顯...簡直就是雙手扶著大腿,一步一步往前挪!
這就沒辦法了。
大白天的,路邊的地裡已經有社員在那裡忙著春耕生產。
大庭廣眾之下。
葉小川既不能攙扶杜小雨,更不能背著她趕路。
所以缺乏交通工具的三個人,就隻能慢慢走。
好在路程並不遠,此地距離脂米縣城也就四五裡路的樣子。
慢慢熬了一個小時,三人才進了脂米縣城的城門洞。
而此時。
又累又餓的拓娜央,已經有點走不動路了。
前痛後脹、疲憊不堪的杜小雨,則直接蓬頭散發、滿頭虛汗的癱軟在城牆根。
虛脫的不行...
葉小川瞅見城門洞裡側的街邊,有一家“國營春曉飯店”。
門口的案板上擺著蒸籠、油條油旋,香味撲鼻,蒸汽嫋嫋。
原來卻是一家兼做早餐的小飯店。
伸手把杜小雨攙扶起,拓娜央獨自艱難的跟在身後,三人相跟著進了飯店。
飯店並不寬敞,總共隻有6張桌子。
此時店裡已經有不少顧客,在那裡埋頭吃著早餐,居然沒有一張桌子是空的。
這就沒辦法了,隻能拚桌。
陝北飯店裡的桌子小,和南方那種八仙桌不一樣,這邊愛用長方形的小桌。
拚桌的話,就顯得有點擁擠。
找了一張還有兩個空位的桌子,安頓杜小雨和拓娜央坐下之後。
葉小川去開票處。
掏出錢和糧票,給這兩個又渴又餓的小媳婦,各自買了一碗雜碎麵、一個油旋肉夾饃。
算是自個兒請她們吃頓早餐。
其實在這個時期。
除了一家人下館子,會合在一起買單之外。
其他的像同事、朋友,甚至是親戚,在館子裡吃飯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各掏各的。
很少有人會大大咧咧、摸出一把錢和糧票,把彆人的錢給一起付了的情況出現。
這倒不是什麼舍不舍得的問題。
而是糧票難得。
誰手頭上的糧票也不寬裕,誰要是敢今天耍大方,明天他就得鬨饑荒!
農村人,壓根就沒糧票。
即便是城裡人,不是有正經工作的話,哪來糧票?
而即便有正經工作,他的糧票也是有定額的。
哪敢亂花?
所以。
葉小川考慮到杜小雨雖說是有工作,有工資收入的。
但即便她身上有點錢,應該也拿不出糧票來。
而拓娜央當初離開那個負心郎,幾乎就屬於淨身出戶,估計她身上身無分文,就更不要說脂米縣的當地糧票了...
替兩個俊俏小媳婦買好早餐。
葉小川自個兒也顧不上吃了,而是給她們兩個打了聲招呼,然後便出了飯店門,直奔封啟山在脂米縣城的宿舍而去。
等找到人,說明來意。
封啟山稍稍沉吟片刻,最終稍顯為難的回道:
“小川兄弟啊,由於你這批果餡、爐饃沒購買單位出具的訂貨單。
從原則上來說,是拿不到原材料供應指標的...”
葉小川愣愣的看著他。
沒吭聲。
什麼狗屁‘從原則來說’?
放心吧...但凡領導說話,開頭如果來的是這麼一句。
後麵肯定就有急轉彎。
“當然!那是針對彆人來講...至於小川兄弟你這裡嘛,隻要你開口了,我這當老哥的,又哪能不儘力幫忙呢?”
果然!
隻聽封啟
山開口道。
“隻不過,這些爐饃、果餡,由於沒有銷售訂單,計劃委因此就無法確定你們生產出來的產品,是否能賣得出去?
更沒法確定,這批原材料,到底會不會被挪作他用?”
封啟山說的,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虛東西,等他這套表麵功夫做完了,必定還會說些實實在在的。
沒耐心陪他打官腔!
於是葉小川歎口氣,“領導,你今天就要去俞林城走馬上任。
估計還有不少行李啥的,需要抓緊時間收拾吧?可怎麼,你居然有閒心在這裡東拉西扯?難道你...很閒嗎?”
封啟山嘿嘿一笑。
“行!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囉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