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要想的,應該是怎麼求我放過你,竟然還大言不慚,說要饒我一命?”
蕭風笑了笑,伸手從地上抄起一把火槍,對準了蕭芹,蕭芹微微色變,下意識的將古月兒擋在身前。
“風弟,你就彆虛張聲勢了,我知道你的槍裡沒有彈藥了。蠱神是那麼容易殺死的嗎?你們肯定把能打的彈藥都打出去了!”
蕭風大喝一聲:“拿槍,瞄準!”
張無心、戰飛雲、所有還能動的老兵,各自從地上抄起一把火槍來,從四麵八方對準了蕭芹。
蕭風喝道:“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開槍!不要誤傷了古月兒姑娘,她是戰飛雲的堂妹,又是我表弟的未來夫人!”
戰飛雲心中一暖,心想蕭大人果然對我情深義重,竟然對我堂妹都愛屋及烏。
柯子凡則羞愧萬分,當年我那樣對他,如今他這樣對我,這麼看起來,我確實有點那樣了。
他們卻不知道蕭風是虛張聲勢,他比誰都清楚,地上所有的槍裡,都已經沒有彈藥了,因為都被他打光了。
但其他人並不清楚,蕭芹也不清楚,因此蕭風底氣十足的看著蕭芹。
“芹哥,你賭我這槍裡沒了彈藥,贏麵很高啊!但這幾十條槍對著你,你敢賭這些槍裡都沒有彈藥嗎?
隻要其中有兩三把是有彈藥的,隻怕你就未必能躲得開啊。要不是顧慮古月兒姑娘的安危,我一聲令下,你就成篩子了!
何況你帶著古月兒,能跑得快嗎?我看你顯然是還有急事兒要辦啊。我是為你好,放下古月兒,我放你走。”
蕭芹的臉色變了幾變,咬牙道:“古月兒是白蓮聖女,今日既然已經翻臉,若是留她活口,隻怕以後她會離間教眾!”
這是實話,他之所以沒在山洞裡殺死古月兒,一來是古月兒畢竟舔了他這麼多年,雖然一朝翻臉,畢竟不比旁人。
提起褲子就走,蕭芹是絕對能做到的,但提起褲子就殺,這確實比較考驗蕭芹的人性底線。
當然,若僅此而已,他猶豫一會兒,沒準也就下手了。
更關鍵的是他並不知道外麵的情況,萬一蕭風等人都還活蹦亂跳的,自己還要靠挾持古月兒保命呢。
就比如此刻,蕭芹心中十分慶幸。他確實不敢賭,因為他覺得這幾十條火槍,裡麵一個都沒有彈藥的可能性幾乎沒有。
若是全盛狀態,自己靠著靈活的走位躲開幾槍也不是問題,但現在自己也傷得不輕,蕭風說得不錯,能躲開一槍兩槍,也絕躲不過第三槍。
因此他在殺死古月兒以除後患,和冒險硬剛火槍之間猶豫片刻,決定還是先活下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何況自己剛才拿古月兒練功時感覺極好,也許老天眷顧,古月兒就是自己苦苦尋找的鼎爐呢?
自己隻要活下來,慢慢修煉,沒準就能突破極樂神功第九重,成為武神啊!到那時有沒有白蓮教還有個屁的關係?
蕭芹既然做出了決定,也就不再猶豫:“風弟,我可以跟你再做一次交易。反正咱倆也不是頭一次乾這種事了。
不過,這次畢竟是你死我活之事,我擔心你不講信用,萬一我放了古月兒,你翻臉讓他們開槍,我又怎麼辦呢?”
蕭風一臉的正人君子:“芹哥,你也說過,咱們不是頭一次交易了,我有哪次不講信用過嗎?”
蕭芹不為所動:“過去說明不了什麼,我打賭如果我放開古月兒,你一定會讓人開槍的。”
蕭風想了想:“那你有什麼提議,能讓我不用擔心你出爾反爾,殺了古月兒呢?”
蕭芹皺著眉頭,一時也想不出什麼好主意來,古月兒忽然哭喊起來。
“蕭大人,開槍,打死這個畜生!連我也一起打死吧,我也不想活了,開槍啊!”
蕭芹嚇了一跳,伸手去捂古月兒的嘴,卻被古月兒咬了一口。古月兒不停喊叫讓蕭風開槍,讓蕭芹和蕭風兩人都慌得一批。
蕭芹是怕蕭風真的不管不顧下令開槍,反正古月兒也跟他沒啥真正的關係,無非是為了籠絡戰飛雲和柯子凡的人心罷了。
蕭風則是怕蕭芹遲早看出自己是在虛張聲勢,萬一被看出來,那不但古月兒要死,自己這些人也都得死在蕭芹的手下。
因此兩人幾乎同時怒吼一聲:“閉嘴!”
古月兒被兩人這一喝,嚇得全身一抖,一下子真的閉嘴了。
不等蕭芹回過味來,蕭風怒斥道:“我知道你有求死之心,可人生在世,有很多重要的事兒!
不就是失戀嗎?男女之情想通了也不過如此。為了這點屁事就要死要活的,虧你還是江湖兒女!
你再好好想想,如果真是了無牽掛,一心求死,我就成全你!”
蕭芹嚇了一大跳,覺得自己手裡的籌碼馬上要貶值了,不敢再硬挺著講價了,立刻主動降價。
“風弟,這樣好了,你拿個人質跟我交換,可以選個不那麼重要的,比如……比如戰飛雲。”
蕭風翻翻眼睛:“不行,這丫頭要死要活的,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
萬一我把她救下來,她還是自殺了,我豈不是白白放走了你?這事兒我還得想想……”
古月兒滿臉是淚,哽咽著喊道:“殺了他!開槍!我被他……”
蕭芹立刻大聲道:“好吧,風弟,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信得過你!你讓我走到前麵坡頂處,我就放了古月兒。”
山洞在蠱神山的半山腰,蕭芹要站到坡頂處,轉身就可以往山下跑。這時就算被人打幾槍,他依靠草木躲避的機會也大得多了。
他是覺得手裡的籌碼馬上就要不值錢了,才咬牙自己降價的。蕭風也是心裡打鼓,不敢再拉硬,裝作大度的點點頭。
“廢話,我一言九鼎,天下皆知,豈會跟你耍這種無賴?就依你,到坡頂處放人!
你要敢耍花樣,我們身上還有霹靂彈,你就算躲進樹叢裡,炸不死你也炸你個重傷!”
蕭芹想想剛才蕭風炸石門時的話,心裡更是打鼓,生怕古月兒再喊出什麼來讓蕭風後悔,立刻拖著古月兒往坡頂處走。
蕭風站立不動,隻是帶著眾人將槍口一直瞄著蕭芹。蕭芹走到坡頂處,猶豫再三,終於是沒敢下手。
他將古月兒用力一推,自己轉身就跑,不停地變換路線和身形,生怕那些拿著火槍的家夥跑過來從身後開槍。
蕭風踉蹌著跑到坡頂處,衝著狼狽逃竄的蕭芹大喊:“芹哥,你記住,我是一言九鼎的人。
下次我再跟你做交易時,你就不要這麼為難了,直接相信我就好了!”
蕭芹不敢停下腳步,飛奔下山,但心裡也在暗自感慨,想不到這小子還真是個君子,都到了這種你死我活的時候了,還講信用呢,真的一槍也沒開!
見蕭芹跑沒影了,蕭風一屁股坐在地上,擦著臉上的冷汗。
若是再過一會兒,以蕭芹的狡猾,未必看不出破綻來,剛才可以說是凶險之極啊。
想想當年測字,自己讓俞大猷留下古月兒性命,當時自己也不明所以。現在想想,今天如果沒有古月兒在場,卻是萬萬不可。
自己這出空城計,全靠蕭芹有古月兒在手,自己才能假裝跟他講條件不殺他。若是沒有古月兒,雙方大眼瞪小眼的,怎麼辦?
自己絕沒有不殺蕭芹的理由,但偏偏不動手,以蕭芹的智商,立刻就能反應過來,自己這邊其實是裝腔作勢,已經沒有戰鬥力了。
那以蕭芹的為人,肯定是仰天大笑三聲,然後把所有人殺死,瀟灑地下山拿捏大土司去了。
所以,天書還是靠譜的。自己當初留古月兒一命,今天古月兒無意中當了緩衝區,救了所有人一命。
正要鬆口氣的時候,忽然聽見身後柯子凡大喊一聲:“月兒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