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恩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那些手指粗細的符文紋路。
薩爾金屬特有的銀白色光澤，在中間符文的照射下熠熠生輝，距離遠一些很難看清楚刻印的紋路情況。
但當他用身體擋住那些符文光亮照射後，就能看到這些紋路上有點點紅褐色，像是金屬鏽蝕後形成的鏽跡。
衛恩小心的摸了摸刻印凹陷的紋路，身體猛地一頓。
【你觸碰到欲望本源之力，因你的本源超過30，你未被欲望本源力量侵蝕汙染。評價：伱隻有十秒的時間……特殊獎勵：生存點+10，韌性等級+2，精神等級+2。】
衛恩連忙鬆開手，心臟劇烈跳動著，臉上也出現一抹異樣的潮紅，就像是火氣入腦後出現的狀態。
欲望本源之力？
剛剛觸摸到刻印時，他的腦海中已經閃過克蕾雅、萊西、卡莉……就連莎娃都出現了，而且還是在做著各種激烈的事情。
不僅如此，他還看到了聯絡官和梅爾貝爾的身影，在槍火齊鳴下，兩人被死亡特性汙染之後慘死。
那一瞬間他心底的欲望被無限放大……
衛恩看著那點點腐蝕的痕跡，眼神變的凝重起來。
連他這樣深厚的本源力量都差點被侵蝕汙染，他們那些常年待在這裡工作的學者，怕是很難抵擋住欲望本源的汙染。
所以，城邦法陣出的問題是欲望教派搞的鬼？
準確的說，是那位欲望之主眷者米特拉嗎？
衛恩思索片刻，就左右打量著眼前這麵牆，他想看看這裡被欲望本源侵蝕的紋路有多少。
一，二，三……
而他站在這裡的少許時間，麵板上時不時會跳出一條提示信息。
【因你的本源超過30，成功抵擋住欲望本源之力……特殊獎勵：生存點+5，精神等級+1，韌性等級+1。】
【……】
【……獎勵：生存點+3。】
總共有113條符文紋路被侵蝕！
雖然相比房間內的所有紋路，這個數字不值一提，但對符文法陣的影響絕對不可忽視。
也不知道這些紋路是什麼屬於哪部分符文的……
衛恩若有所思的看著那些紋路刻印，要不要把這個發現給葉戈爾他們說一下？
【你受到夏迪·奧塔西利奧的精神感知掃描。評價：我勸你當做沒發現的好……獎勵：生存點+5。】
他剛冒出這樣的想法，就見腦海裡閃過一條紫的發黑的提示。
有人在這盯著這裡？
5點？
精神感知有5點生存點獎勵？
這得是什麼級彆的超凡者？
衛恩心下一沉，看來這裡法陣出問題的事情，背後之人的實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
拿一位這樣級彆的強者專門盯著城邦法陣，可見他們所圖甚大！
現在即便他想說，也不能說了，不然還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想到這裡，衛恩就準備假裝去其他地方再檢查一下。
嗯？
直到這時，他才注意到麵板上的信息，幾乎每隔兩三分鐘就會跳出一條提示。
除了開始的四條是特殊獎勵，後麵的所有信息就隻有生存點獎勵了。
獎勵……
衛恩回身掃了一眼，見其他人都圍在高台關注著阿莉西亞的檢查工作，並沒有人在意他這邊。
麵板上隻提示不讓說話，不代表不能悄摸做點事情吧？
難得有這樣安全的機會獲取一些獎勵，此時不刷何時刷？
這樣想著，他也不走了，靠近牆麵假裝觀察符文紋路，時不時還用手觸碰一下那些欲望本源。
【你觸碰到欲望本源之……特殊獎勵：生存點+9，韌性等級+2，精神等級+2。】
【……生存點+8，韌性等級+1，精神等級+1。】
【……】
【你觸碰到欲望本源之力，因你的本源超過30，你未被欲望本源力量侵蝕汙染。評價：你確定要繼續下去嗎？獎勵：生存點+5。】
一連獲得十數次特殊獎勵，直到隻剩下普通的生存點獎勵，衛恩才停了下來。
不停下來也不行了。
每一次的觸碰，那些欲望幻境就會出現在他腦海裡，並且隨著次數增多，場麵也變的越來越清晰。
甚至到了後麵，他能清晰的感受到真實的觸感，以及激烈過後的刺激和舒爽……
再這麼直接觸碰欲望本源，他真擔心會忍不住當場表演禽獸變身。
“衛恩，有什麼發現嗎？”
“暫時沒有，”
衛恩聽到萊西的聲音，隻是半轉身瞥了她一眼，就連忙看向其他地方，“我去其他地方再看看。”
“……有發現說一聲。”
萊西看著他的動作，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怎麼走路姿勢這麼古怪？
“沒問題。”
衛恩假裝隨意的回了一句，瞪著一雙發紅的眼睛，側著身沿著牆麵繞到那些學者的身後。
艸，
他剛剛隻是看到萊西的身影，腦海裡就迸發出之前的場景。
衛恩把目光看向正在忙碌著的學者們。灰白的頭發，滿是皺紋的蒼老麵容，乾瘦的身材……
越看，他的內心越是平靜。
一直到身體沒了反應，衛恩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長出一口氣。
恐怕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都難以再直視萊西和卡莉她們了……
該死的欲望本源！
沒過多久，林喬亞教授走了進來，徑直找到阿莉西亞他們，“還有什麼發現嗎？”
阿莉西亞一點一點的觀察著核心符文，搖頭道：“暫時沒有……教授，您知道哪一部分符文具有偵測蝕骨蟲的能力嗎？”
林喬亞教授臉上有些不自然，“抱歉，剛剛我找到之前的檢查報告，發現那部分偵測蝕骨蟲的符文早在半年前就被拿掉了。”
“半年之前？城邦符文法陣不是不能輕易改動嗎？為什麼你們要拿掉它？”
“這個並不是我們改的，而是克蘭德方麵過來的符文學學者做的。當時他還帶來了一份最新的城邦法陣圖紙……”
“那上麵的建議是說，蝕骨母蟲的威脅隻有二級災厄的程度，沒有必要專門設置偵測符文。”
“那改過後，換成了什麼？”阿莉西亞停下檢查，疑惑的問。
“是針對另外一種深淵生物的偵測符文，”林喬亞教授遲疑了下說道：“是偵測黑潮惡魔的符文。”
萊西和阿莉西亞對視一眼，問道：“您還記得那位符文學者的姓名身份嗎？還有如果要再改回來，可以嗎？”
“那些信息都有，不過，想要改回來的話就比較困難了。”
“嗯？為什麼？”
林喬亞教授解釋道：“想要對城邦法陣改動，不僅要經過克蘭德方麵的同意，還要徹底停下法陣的運轉……”
“所以，是能改動的？”
“能是能，不過……”
“能改動就行，”
萊西直接打斷道：“現在那些蝕骨蟲已經大麵積寄生，再不做出應對，整個卡斯特城邦都會陷入恐慌。您也不希望看到那樣的場景吧？”
“已經這麼危急了嗎？”
“沒錯！”
林喬亞教授思索道：“我會向議會和貴族委員會反應，同時聯係克蘭德那邊，儘快給出解決方案。”
“最好是這樣。另外，”
萊西掃了一眼在場的學者們，“也請各位儘力排查法陣的問題，一定要找到所有問題，不然……”
“你可以放心，我保證在不影響城邦法陣運轉的情況下，儘快修複問題所在。”林喬亞一改之前的不耐煩，鄭重的說道。
“很好，阿莉西亞，也辛苦你一下。”
“沒問題，我會全力以赴。”
說完，萊西朝衛恩等人招了招手，示意出去一下。
“剛剛林喬亞教授已經說明，這座城邦法陣不具備偵測蝕骨蟲的能力，接下來卡斯特城邦遇到大麻煩了。”
衛恩這才知道，原來不是他檢查的那部分符文沒有偵測蝕骨蟲的能力，而是整座城邦法陣都不具備這項能力。
半年之前？
那些人在半年之前就布局了這一切？
衛恩想到昨天在貧民區撞見的深淵教派馬蒂奧，在不夜城的欲望眷者米特拉，還有剛剛麵板的提示……
目前他可以確定一點，布局這一切的人身份一定不簡單！
隻不過，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不會隻是想把整座卡斯特城邦變成煉獄吧？
那他真要考慮一下逃命的事情了。
卡莉一臉擔憂的說道：“萊西姐，那現在該怎麼辦？如果不借助城邦法陣的力量，是不是很難找出那些被蝕骨蟲寄生的人？”
“先等這邊檢查完再說，或者……”萊西看向衛恩道：“你先帶著緹娜回秘調司，把這裡的發現跟葉戈爾同步一下。”
“一旦上麵給出回複，儘快來這裡通知我們。”
說到這裡，萊西拿出記錄調查情況的羊皮紙遞給他。
“這些是林喬亞提供的可疑人員名單，你也一起帶給葉戈爾，讓他趕緊安排人員調查一下。”
衛恩接過那張羊皮紙，猶豫了下還是冒險提醒道：“隊長，法陣的檢查工作還是交給那些學者吧，你和卡莉最好在外麵守著，防止其他意外。”
“我們倆可不認識那些符文，”萊西沒在意的擺擺手，“廢話少說，趕緊回吧。”
衛恩無奈，隻得拉著緹娜向外走去。
有那樣的超凡者盯著法陣這裡，他沒辦法說更多，隻能希望萊西她們真的什麼都發現不了吧……
沒多久，他們就跟著守衛離開核心法陣所在的地下洞窟。
看著兩人離開時的背影，萊西問道：“卡莉，你有沒有覺得衛恩有點奇怪？”
“沒有吧，他剛剛好像不怎麼看我，還有隊長？”
“是吧？之前他明明會偶爾掃一眼我這裡。”萊西指著卡莉身前掛著的吊鐘道：“還有你那裡也是。”
“啊？”卡莉臉上浮現兩抹紅暈，結結巴巴的說：“隊長，您，您看錯了吧我，我沒有發現……”
“以前馬爾科也是這樣，和我角鬥幾次之後他就不敢了。”
萊西若有所思的說道：“看來等這件案子忙完，我得找時間跟衛恩角鬥幾次。”
“……”
卡莉沒有在教會學校裡接觸過這方麵的教育，很難像萊西平常心對待這樣的事情，更不可能說出來。
角鬥……嗯，衛恩加油。
……
……
離開城邦法陣所在的小樓後，衛恩左右看了看，沒有找到來時乘坐的機械輪車，看來是被葉戈爾部長征用了。
“緹娜，剛剛在裡麵，你有什麼發現嗎？”
“緹娜，沒有。”
緹娜神色依舊如常，隻是從離開秘調司後，她甩動小醜玩偶的次數增加不少。
小醜玩偶兩隻紐扣眼睛都甩脫線了……
衛恩點了點頭，暗道：連麵板上都隻發現了欲望本源，看來這裡應該沒有其他異常了。
“走吧。”
這時，一輛馬車停在兩人跟前。
一位身穿廉價禮服的車夫，看著兩人脫帽行禮，“又見麵了，調查官先生。”
“哦，是你啊。”
衛恩看著馬車上熟悉的身影，是那位之前送他去塞雷斯莊園的車夫，哦對，還是一名巴斯克斯人。
“很高興再次見到您，調查官先生，請問是否需要我為您服務？”
“剛好我要去杜米特魯街區。”
“秘調司？”
衛恩拉著緹娜坐上馬車，笑了笑：“沒錯，請快一些，我有緊急的事情。”
“沒問題。”
車夫雙手握著韁繩，回頭提醒道：“請坐穩了，調查官先生，還有這位沉默的女士。”
隨著他揮動韁繩，兩匹矮腳馬邁開四條強壯有力的短腿向秘調司方向奔去。
心裡裝著一些事情，讓衛恩沒了交談的心情。
剛好那位車夫也專注於控製馬車加速或者減速，一時間周圍仿佛隻剩下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的噠噠聲。
【你受到馬切伊·科利的殺意鎖定。評價：又是一個被蝕骨蟲寄生的可憐蟲。獎勵：生存點+1。】
【……】
哦？
連這裡都有那些寄生體了嗎？
衛恩查看了下麵板上新增加的信息，掃視一圈後，精神感知隨之向周圍擴散開。
距離30米，穿著鎧甲的人。
距離100米，一位手腳僵硬的女士。
距離……
在那些貴族的莊園裡也有寄生體？
僅是在他感知範圍內，衛恩就發現了十多個寄生體的身影，有些就在一牆之隔的莊園內。
沒想到連納托利這邊都有寄生體的身影了，那其他地方的情況怕是更糟糕。
衛恩收回精神感知，若有所思的看著前麵的車夫，問道：“最近你，或者你的朋友們有遇到特彆的事情嗎？”
“您是指哪方麵，調查官先生？”
“所有。”
車夫沉默了下，隨之降低馬車的速度，聲音略有苦澀的說：“昨天，我有三位相熟的人，死在了家裡。”
“前天，有兩位。三天前，有一位……”
“停，”衛恩不得不打斷他的報數，“請問他們都是因為什麼死的？”
“哦，抱歉。這些天發生太多的事情，我的情緒也受到一些影響。儘管我很清楚想要活下去，必須保持清醒和樂觀的心態，但是……”
“沒關係，請繼續吧。”
“昨天的三位，是居住在距離拉奧斯街區不遠的魯爾街區。他們才剛剛搬到那裡，我還專門送給小哈裡一支鵝毛筆……”
“等我趕到的時候，三個人都已經被城衛軍打的粉碎，到處是那種能把人腐蝕掉的粘液……”
衛恩聽著他絮絮叨叨，無奈的想道：和卡斯特城邦大部分人相比，他們這些巴斯克斯人的生存空間太糟糕了。
不過他也大致弄清楚這些人大都是被紅月汙染變成畸變種而死。
“那有沒有人看起來正常，但行為或者說話跟之前有明顯的區彆的人？”
“講話，行為？”車夫思索片刻，道：“有很多……”
“很多？”
“是的，好像就這十多天吧，不少剛從北麵的村莊搬到拉奧斯街區的人，他們都，都有些變化。”
衛恩眼神一凝，“有多少人？”
“具體的我不清楚，不過每一天都有數十上百人通過城邦審核。”
說到這裡，車夫轉過身看著他，“調查官先生，您問這些，是近期有什麼事情發生嗎？”
“……確實有，”衛恩猶豫了下，簡單解釋道：“接下來一段時間，沒事儘量少出門。”
“出……白天也一樣？”
“嗯，白天也是。”
車夫有些苦惱，但還是苦笑的點頭，“想來您是對的，的確有幾個人白天出去之後，再回來就變了個樣子。”
“問他們什麼都不說，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塊生肉，讓人很害怕……”
“也儘量少跟他們接觸，”衛恩又提醒一句。
現在他基本可以確定，居住或者經常出入貧民區的人，大都被蝕骨蟲寄生了。
而按照車夫的回答，這個數量至少在一千人以上。
再加上伊德裡蘇街區的工人，以及其他街區的寄生體……兩千，三千，還是四千？
總之，距離克蕾雅所說的五千獻祭人數不遠了。
想到這裡，衛恩心底冒出一股寒意。
如果真的被深淵教派把獻祭儀式搞成了，就會出現一隻堪比三級災厄的恐怖深淵生物，到時候整個城邦都有可能化為深淵……
那他，又該做何打算？
“調查官先生，非常感謝您的提醒，我會暫時在家裡躲一段時間。好在之前離開拉奧斯街區的時候，找了一棟有地下室的房子。”
“嗯，注意一些吧。”
衛恩點了點頭，看著車外那些神色如常，有說有笑的行人，隻覺得今天的城邦顯得過於安靜了。
難道昨天在工廠的事情沒有刊登在報紙上嗎？
“您的目的地到了，調查官先生。”車夫指揮著矮腳馬減速，穩穩地停在秘調司門口，恭敬的說：“再次感謝您的提醒。”
“不用客氣。”
衛恩掏出兩枚1先令的硬幣放在他手邊的箱子裡，“希望下次還能見到你。”
“我也是。”
衛恩朝他點頭示意了下，就帶著緹娜進了秘調司，徑直敲響葉戈爾部長辦公室的門。
“請進。”
衛恩推門進去，就見葉戈爾正拿著鵝毛筆在羊皮紙上簽下一個非常漂亮的名字。很難想象他這樣粗獷的漢子，能寫出這樣漂亮的字體。
“嗯？是萊西有什麼事情要你過來通知我？”
葉戈爾看到他們進來，就猜到是城邦法陣又有了新的變化，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不自覺的蠕動一下。
“是的，部長。”
衛恩簡單把林喬亞教授的話複述一遍，接著拿出那些可疑人員名單放在桌上，“隊長希望能儘快獲得上麵的回複。”
“符文法陣有改動過？哦，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