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雙手捧著從身體內剛剖出的心臟，高舉過頭，望向中間那座祭壇的眼神中儘是狂熱。
“幽邃深淵之主，祈求賜予我安寧！”
一聲好似深淵生物的嘶吼過後，他就將那顆血淋淋的心臟放在祭壇上，甚至還虔誠的壘成金字塔的形狀。
最後，他踉蹌著走到另外一邊，跟之前已經獻祭過的其他人一樣，麵帶笑容的躺倒在地，仿佛他已經獲得了安寧一般。
緊接著，一名又一名俊美男女從人群中走出來，重複著剖胸取心臟獻祭的操作，整個過程井然有序。
衛恩怔怔地看著眼前顛覆他認知的景象，炙熱的眼神，虔誠的讚頌，以及最後瘋狂的舉動……
“他們……”
小醜玩偶那對紐扣做成的眼睛被血月的光芒映照成血紅色，“一刀下去，他們那顆心臟被取下來時，都還在跳動著。”
“它是最喜歡的就是這樣新鮮的祭品，美味口感佳。”
“它？”
“幽邃深淵的看門人，幽邃惡犬的統領者——幽邃惡魔。”
幽邃惡魔……
衛恩看著這些已經變成深淵生物口糧的人，內心裡一片冰寒。
這就是深淵教派的獻祭儀式嗎？
如此詭異的一幕，比之前看到絕望教派的獻祭儀式裡，那數百名被懸掛起來的乾屍更觸動他的心。
“你為什麼要帶我來看這些？”
“很有趣不是嗎？”小醜嘴角上翹，張開雙手像是在擁抱世界，“嘻哈哈……這才是真實的世界，瘋狂，畸形，有趣！”
“我可沒覺得有趣……”
衛恩掃視一圈，在祭壇後麵找到那位像是主持獻祭儀式的人。
一身墨綠色的長袍，臉上戴著黑色金紋麵具，就和之前見過的波爾森一樣的打扮。
嗯？
他應該就是波爾森吧？
衛恩仔細觀察了下他的眼睛，十分真誠的眼神，眼內還有許多血絲，透著幾分難掩的疲憊——是被他殺了契約生物受傷了嗎？
“再等等，很快你就會覺得有趣了。”
小醜打了個響指，身下出現一張沙發，旁若無人的靠了過去。
衛恩側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跟著一起坐了下來。
無論小醜有什麼目的，這時候他都沒辦法離開，索性就見識一下他口中“有趣”的東西好了。
或許，能讓他心中的殺意更濃烈一些！
直到此時，衛恩才意識到兩人所在的位置，並不是現實世界。
而是在虛無之上，就像鏡子的兩麵，他們能看到外麵的獻祭儀式，但那些人卻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
不，不僅如此，
衛恩抬頭看了看夜空中的紅月，是連紅月都影響不了他們。
“這裡是那座劇場的一部分？”
“哦？你發現了？”
小醜玩偶伸手取出一瓶葡萄酒，又將兩個玻璃杯放在麵前，“劇場是真實存在的，也是虛幻的。”
“身為一件禁忌物，總要具備一些符合身份的能力，對吧？”
說著，他示意衛恩把酒倒上。
“所以，那座劇場是伱的能力？”
衛恩沒有猶豫，給兩個杯子都倒上五分之一的葡萄酒，將其中一杯遞給小醜，自己也端起一杯。
“當然……”小醜端起酒杯一口喝完，看著下麵那血腥的獻祭儀式，愜意的說：“並不是。”
衛恩：“……”
不是，你還‘當然’？
“所謂禁忌，就是因為他們都具有一定的危險性，但同時也有著被人追逐的強大超凡力量。”
“他們？難道你不是嗎？”
衛恩抿了一口葡萄酒，就決定不再碰它。
葡萄酒的顏色和下麵那些狂熱信徒剛剛噴灑出來的鮮血顏色一樣，讓他難以遏製的感到一陣惡心。
“……我也是，”
小醜玩偶看著玻璃杯裡剩下的葡萄酒，“但是我和大部分禁忌都不同。事實上，隻有在失控的時候，我才會被稱之為‘禁忌’。”
“失控？什麼樣的？”
“大概，是和下麵那些人一樣吧……”
衛恩看著下麵血腥的景象，若有所思想道：這就是失控後的景象嗎？
他當然不會天真的以為是小醜變成這樣，真相恰恰相反，隻可能是小醜把其他人都給挖心宰了……
“那，有沒有辦法解除你的失控？”
“這就是我今天找你的目的，嗯，之一。”
“哦？”
“今天，我又出現十七年前那種感覺了。”小醜玩偶聲音平靜，平靜到可以讓人感受到它實質的殺意。
“十七年前？”
再次聽到那件事情，衛恩不禁有些恍然，這是第幾次了？
“你說的，是那一次在卡斯特城邦失控？”
“那個時候就是這樣，一直有一個聲音在我耳邊囈語。”
小醜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把玩著玻璃杯，繼續道：“那個聲音告訴我，讓我把世界徹底化為虛妄。”
虛妄？
衛恩疑惑的看著他，不明白這和他的失控有什麼關係？
“但他/她不該提到莉莉絲的，世界如果是虛妄的，那莉莉絲就不在了，我絕不允許出現這種事情！”
衛恩心下一震，“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跟你提‘莉莉絲’？”
他可是見識過這三個字的威力，
記得當時小醜都算不上失控，隻是失神狀態就能隨手把那隻絞殺者切成零件，要是真的失控……
“是，所以，一旦我徹底發狂陷入失控狀態，我需要你幫我解除它！”
“怎麼幫你？”衛恩一愣，小醜的失控真的有辦法解除？
“很簡單，你隻需要說出我的名字就可以了。”小醜直直地轉頭，一字一頓的說：“阿諾·莉莉絲·倫納德，這就是我的名字！”
“阿諾·莉莉絲·倫納德……”
這個名字是貢薩雷斯語的發音，而不是當下的奧爾德斯通用語，好在這些詞彙的發音衛恩都知道。
但名字不是重點，
他現在愈發覺得小醜，準確的說，倫納德先生就是圖靈帝國兩位王子中的一位。
是被太陽教會賜福的老大，還是接受黑夜教會賜福的老二？
“沒錯，”小醜玩偶臉上扭曲出一副猙獰，“這一次無論是誰，我都會讓他付出代價。”
“我絕對讚同你的想法。”
和那些隱藏在陰暗角落耍陰謀的人相比，在衛恩心裡，小醜都顯得可愛許多。
“但是我同樣要提醒你，那個名字不要輕易說出來，否則你遭遇到什麼危險，可彆怪我。”
衛恩心下一凜，乾笑道：“放心，我嘴巴最嚴了。”
他才不會到處亂說，能夠解除一件禁忌物失控狀態的方法，絕對鮮少人知道。
如果其他人知道，就不可能會有十七年前秘調司慘烈的下場。
“最好是……來了！”
“什——”
衛恩向下看去，想要說的話徹底堵在喉嚨裡講不出來。
隻見下方的祭壇旁，一條綿延數百米的黑色裂縫緩緩浮現，緊接著幾根巨大的手指從裂縫中擠出。
哢，哢哢……
清脆的聲音響起，那片空間被整個撐開。
一道猛烈的狂風席卷吹過，伴隨著一股腐朽的力量掠過，整個森林裡的樹木瞬間枯萎，甚至連雨水都擋在這片樹林之外。
而祭壇周圍的那些人早已停下讚頌，整個身體都趴在地上，腦袋埋在雙手之下，虔誠的恭迎偉大的降臨。
那是……
衛恩瞪大眼睛看著那隻被黑色鱗片覆蓋的巨手所在的世界。
一座座由森森白骨堆積而成的山峰，綿延數百座。
那裡的天空是血紅色的，仿佛是一條流動的血液河流，一個個猙獰的怪物時不時從血色中鑽出，吐出幾根骨頭。
他還看到數十上百隻幽邃惡犬，遊蕩在巨手的主人身邊，將一具具身形巨大的怪物屍體拖到它身邊。
而在更遠處，則是另外一副煉獄景象——黑色的山峰，一直在噴湧的岩漿，還有無數像這隻巨手主人一樣龐大的怪物盤踞。
【你窺視到幽邃深淵世界，你的本源超過20，精神等級超過200，你成功抵擋住認知崩潰。評價：很漂亮的世界，不是嗎？特殊獎勵：生存點+10，精神等級+3，韌性等級+3。】
【你窺視了幽邃惡魔，但隔著屍山血海的幽邃深淵遮蔽了你的目光。評價：隻有那裡才能體現它的美！特殊獎勵：生存點+6，精神等級+2，韌性等級+2。】
衛恩：漂亮的世界……
麵板的評價一如既往充滿了惡趣味。
“那裡，就是幽邃深淵，而這隻幽邃惡魔隻是其中很渺小的存在。”
小醜玩偶淡淡的說：“不過我要告訴你的是，相比那個恐怖的深淵世界，這個世界要恐怖的多。”
衛恩疑惑的看著他，“你說的是真實世界？”
“真實世界？”小醜搖了搖頭，不無失望的繼續說道：“以後，你就能理解我說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