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第二節課剛下課，隨著下課鈴一響，廣播體操集合音樂便緊接著傳來。
“吳老師，今天真沒有卷子或者作業需要我幫忙批改嗎？”
宋明望不死心上講台去拉住自己英語老師，想要借此逃過一劫。
吳翠可沒有忘記他剛轉來時候對自己說話，語氣有些不耐道：“昨天又沒考試，作業也是要講卷子，今天不需要你幫忙。”
宋明望立刻和霜打了茄子似，蔫了吧唧隨著人群往外走。
鬥誌昂揚音樂，讓人聽了就精神抖擻。
這還是宋明望轉學以來第一次沒有借口逃掉課間操。
他無精打采站在操場上，前麵是一大片烏泱泱後腦勺。
他開始在心中盤算著，要不要和後麵同學換一下位置。
結果一轉頭就看見程妄雙手插兜麵無表情看著自己，嚇得他趕緊轉過頭去。
怎麼會是他啊，倒黴死了，要是被他看見不是得被笑話死，想到那個可能性，就覺得丟臉死了。
從小到大，他在肢體不協調這方麵拿捏死死。
廣播體操音樂開始了。
宋明望幾乎是身子一僵，呆愣在原地不動。
周圍人已經跟著節奏律動起來了，顯得他在人群中十分突兀。
沒辦法，他隻好硬著頭皮動了起來。
他身體僵硬，甚至左右開始出錯，在某一小節出腳時甚至都開始同手同腳，看上去十分滑稽。
宋明望絕望閉上眼睛，他不用回頭，都能想象出程妄看向自己眼神。
這樣一想，他更想死了。
更要命是上課前班主任郭晉還特意來到班裡多說了幾句。
“咱們班有同學那個做操態度不端正啊，這紀律部查操時候看見了，特意和我說了，要扣分，我也不多說了，下次不要再這樣了。”
他視線說到最後特意落到恨不得縮成鵪鶉宋明望身上。
宋明望紅著臉趴在桌上翻過去又轉過來，雙手握拳還時不時錘錘桌子。
太丟臉了。
程妄正在翻看書，旁邊人不停來回動彈弄他有些心煩。
“再亂動信不信我把你提著扔出去。”
宋明望不理他，訥訥著安慰自己，“沒關係，誰沒有缺點了，我隻有這麼一個缺點，沒什麼大事。”
程妄視線從書裡移開，挑眉反問：“一個？”
“當然了。”宋明望覺得他莫名其妙。
程妄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後又垂眼看著自己書，什麼都沒說，似是懶得開口。
中午大課間宋明望鬼鬼祟祟到了天台上，開始反複練廣播體操，從小到大他都不是會服輸性子，更彆說在這種事上。
直到他動作逐漸從僵硬轉到流暢自然，他這才氣喘籲籲停了下來。
為了做這個操，他還遲到了下午第一節課，雖然老師沒有說什麼，但是他還是覺得不自在。
第二天一大早宋明望就在期待著課間操到來，田猛猛看見他雙眼亮晶晶看著操場，還以為操場上有什麼，結果什麼都沒有。
可惜天不遂人願，偏偏再課間操休息時天空下起了雨，南方深秋總是陰雨綿綿，操場上形成了大大小小水窪。
“怎麼了，怎麼無精打采，跟不跟我去便利店買吃。”田猛猛注意到了，也許眼前人自己都沒發現，他不高興時就會下意識垂著嘴角，任何情緒都寫在臉上，就像白紙一樣簡單。
宋明望聽到吃勉強掙紮著撐了起來，“給我帶一盒牛奶，要香蕉味，其他味道我不要。”
“要求真多。”田猛猛雖然這麼說，但是還是乖乖記了下來。
宋明望覺得自己要化悲憤為力量，於是又強打精神準備做套卷子來調節心情。
卷子上數學題實在太簡單了，不管是空間幾何還是函數求導，對他來說都是一眼就知道答案。
於是他百無聊賴轉動手中筆，下巴微微埋進圍巾裡，圍巾是很顯眼鮮紅色，襯他膚色白有些過分，日光透過窗戶進來，他睫毛顫了顫，似乎被什麼迷了眼，想要去揉眼睛。
程妄剛剛醒來就是看見這一幕。
自己同桌瞳孔顏色淺淡，比起棕色來形容，用淺茶褐來形容更貼切，睫毛也比普通人要卷翹濃密，配上他微翹呆毛，整個人都毛茸茸想要人忍不住揉一把。
程妄不動聲色收回視線，剛醒來喉嚨有些渴，於是他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然後便起身拉開凳子站起來出了教室。
下午課間第一節課結束，宋明望因為睡了午覺，腦子還沒怎麼清醒過來，他打算去走廊上站站吹吹風。
剛走到走廊就聽到幾個女生興奮指著下方籃球場，“那個是七班程妄是吧，真長得好帥，籃球也打得好，完全是我喜歡類型。”
“我覺得他們那群人就沒有一個醜，什麼類型都有，救命，為什麼我要讀文科班。”
“對啊，七班班長也不賴。”
“我知道我知道，那個叫許宿是不是，他來過我們班找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