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宋明望比劃了一下:“這麼小,大概幾個月大,她是早產下來的,身體太弱了。”
“然後我媽生病了,專業名字應該是產後抑鬱症,生物學上來解釋是激素分泌紊亂導致的一種病。”
程妄已經隱隱猜到了之後發的事,啞聲問:“後來呢?”
宋明望語氣有些顫:“然後我在睡覺的時候,她想用被子蒙住我的頭。”
“我記得當時外麵在打雷,我很害怕,想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不過她很快就縮回了手,把枕頭移開了,然後抱著我哭。”
“我知道她是生病了,我爸爸老因為我打她,她才會那麼做,所以我沒有生她的氣。”
程妄沉默無言,翻身伸手將他攬入懷裡,下頷抵住了他的頭頂,嗯了一聲。
“是因為生病,對不對?宋明望迫切想要尋求他人認同,抬頭望著他。
程妄拍了拍他的背,沉默不語。
“其實我媽當時早產也是因為我爸打她。”宋明望回憶起了一些很不好的事,心情低落。
程妄終於開口了,隻聽他沉聲說:“你當時多大。”
“三歲多。”
程妄無言的看了一眼他:“......”
“你那眼神什麼意思。”宋明望想要去揪他的臉,“你以為我想記住嗎?我是天才還不明白嗎?而且那時我差十二天就滿四歲了。”
他又有些沮喪地說:“唯獨在這方麵我希望我記憶力沒那麼好。”
程妄有一搭沒一搭的拍著他的背,另一隻手枕著腦袋,神情淡淡的。
“我媽媽對我好不光是因為愧疚對不對。”
宋明望的爸爸是在他九歲的時候去世,從那以後他就和他媽媽一起生活,至少日子過的比他爸在時要輕鬆許多。
程妄垂眼看他,說道:“彆胡思亂想,如果不愛你怎麼會做到她那樣。”
這話他沒有說謊,如果不是真的愛宋明望,宋玉蘭作為母親,不會為他做到事無巨細,不管從哪裡都看得出來她是真的愛宋明望的。
宋明望得到滿意答複後終於不再折騰了,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睛。
距離期中考還有一個月,班上的氣氛都開始緊張了起來,連升旗儀式大家都在帶著隨身記瘋狂背,陽台上也少了平時愛打鬨的人,要麼都在辦公室背書,要麼在教室裡拚命做題。
唯獨宋明望一人十分悠閒,他一邊吃著零食一邊慢悠悠的做著題。
田猛猛從辦公室背完英語回來,看見宋明望對樣子,有氣無力的說:“我恨學霸。”
“背過關了嗎?”他的同桌關心他。
“彆說了,翠花太狠了,讓我背完作文不說,還抽查聽寫了四個單元的單詞,錯一個抄一篇。”
“你錯了多少?”
“一個本子的量吧。”
“........”
唐覃也在埋頭看書,本來他不怎麼在乎成績的,但是班上的氣氛感染起了他,就他不看書的話好像就是異類,臨時抱佛腳也要抱一抱,最可怕的是連程妄都開始學習了。
“妄哥,你不能背叛我們倒十的同誌啊,沒有你我又得往後退一名。”
程妄說:“我記得之前也是我排在你前麵吧。”
唐覃訕笑說:“能不能給點麵子。”
程妄笑:“快去看書吧,要是你一個人拉低了班上平均分,你看老郭怎麼找你算賬。”
程妄看書並不是像他們一樣把書全部過一遍,而是自己歸納勾重點,然後針對自己薄弱點開始練題。
他的英語比較差,尤其是完形填空,有時能錯七八個。
“操。”
聽到程妄說話,宋明望探頭過來,“怎麼了?哪道題不會做,我看看。”
“沒什麼。”
“那你怎麼...”
程妄麵無表情:“就是覺得出題人有毛病。”
“......”
宋明望幫他看了一遍完形填空,程妄詞彙量不怎麼大,但是他比較擅長聯合語境再加上語感不錯,差不多都能猜個**不離十。
“這道題你都已經排除A和C了,就在BD裡選錯了,sequence是......”
他講完也不知道程妄聽進去沒有,程妄的英語本來就是及格線往上一點的水平,平時一百五十分的卷子能夠考一百一十分左右,扣分最多的就是和完型,改錯題還有作文什麼的幾乎都是班上最高分。
“衝衝衝,這張卷子做完再做一張,我可以把你的資料給你。”
程妄擰眉拒絕:“不用了,我已經做的差不多了。”
宋明望語重心長的教育他:“學習沒有差不多,隻有全力以赴。”
他當初剛轉來的第一次考試就成了年級第一,在三中曆屆學生中締造了不可複製的神話,幾乎科科滿分的成績。
連校長都眼熟他了,有時偶然巡邏轉教室看見他,還會一臉慈祥笑著點頭朝他打招呼。
“白致,下節課音樂課,我們要換教室。”田猛猛穿過過道去接水,看見他想到他剛轉學便提醒了他一聲。
白致正在做題,聽到這裡笑著朝他道了謝。
“誰在過道上擺了這麼多書,我都沒辦法落腳了。”田猛猛拿著水杯費力的想要跨過去。
宋明望嘴巴裡含著餅乾,舉手道:“我的。”
因為他的座位靠裡,靠著過道的位置是程妄,他不好邁出去收,於是拉了拉程妄的袖子,因為嘴巴裡含著東西,說話有些含糊不清。
“程妄你幫我收一下。”
田猛猛立刻看向程妄,心道不會吧,果然下一秒便看見程妄有了動作,雖然隻是伸腿把擺在過道的書往裡踢了踢。
但他還是覺得難以置信,程妄什麼時候脾氣變得這麼好了,竟然會乖乖照做。
宋明望看他舉動還不滿,“你能不能對人類進步的階梯溫柔一點。”
程妄麵無表情:“你在說什麼。”
“你踢的不是書,是知識。”
程妄又要把書踢回去,宋明望見狀連忙製止認錯。
白致看著這一幕,神情有些複雜。
音樂課是在四樓小教室上,負責彈琴的是個年輕老師,宋明望拿著音樂書翻著試著唱了幾句,旁邊的田猛猛聽著臉色有些詭異。
“好了。”音樂老師教完一首,準備抽人起來試著唱一下。
班上的人都不約而同的低著腦袋裝作看書,想要避開她的視線,隻有宋明望無知無畏的盯著她看,坐的端端正正。
“好,就你了。”
音樂老師指了指他,然後試音彈了幾個鍵,便開始起整首歌的頭。
宋明望乾咳了幾聲,醞釀了感情,便敞開喉嚨開始唱了起來。
剛唱了幾個音符,便聽到音樂老師手下的琴音抖了抖。
一曲唱完後迎接他的是一陣詭異的沉默。
“宋明望同學,我想問你是怎麼完美的避開所有的音準的。”
宋明望怔了怔,隨即認真回答:“自然而然的。”
隨即人群中傳來善意的哄笑聲,唐覃努力憋笑,朝著他比了個牛逼的手勢。
白致也跟著笑,不過比起彆人,他的笑容裡多了幾分彆的什麼意味。
下課後白致和班上幾個男生走在一起,每個班的學生都有自己的小團體,不過這是一種正常的現象,又不是為了排擠孤立彆人才拉幫結派的小團體,而是合得來的人自然而然就一起玩顯得關係更近一些。
白致在班上人緣不錯,大家平時都很照顧他,不管去哪裡都不會讓他孤單一個人,同樣是轉學生,比起宋明望當初,他要好得太多了。
“明望轉學有一年嗎?”
“沒有吧,半年應該是有的。”
“原來是這樣,我看她和大家相處的很自然,好像已經徹底融入進了這個集體才這麼問的。”
“沒有,他剛轉來的時候班上都沒什麼人和他玩,現在才好了許多。”
“真的嗎?可我看大家好像都很喜歡他,尤其是程妄同學。”
“他們兩個是同桌嘛,關係自然比其他人要好一些。”
白致哦了一聲,沒說話了。
宋明望回教室後,看見唐覃他們正在討論理想型的話題,他當沒聽到一樣坐回位置埋頭做題。
程妄正趴在桌子上睡覺,隻露出一個後腦勺出來,手肘微微屈起想要遮擋住窗戶外透進來刺眼的光線。
“做題了做題了。”宋明望像是絲毫不會感覺到疲憊,永遠精神抖擻,“快點,我們來比賽做數學,這個你也擅長。”
程妄終於撐著腦袋抬起了頭,眼睛半睜不睜,眼皮子聳拉著,恨不得將起床氣三個字寫在臉上。
這時唐覃他們聊天的話題已經從理想型談論到以後什麼時候結婚生孩子最好,
唐覃:“我大學就想結婚,以後生一男一女最好。”
許宿:“我還沒有這個打算。”
劉蕭思:“這個肯定要工作穩定了再說吧。”
馮放:“我不想結婚,以後乾脆一輩子單著算了,女人又麻煩又矯情。”
宋明望聽到這裡忍不住反駁他:“你看彆人這樣,彆人看你還又普通又自戀。”
“你什麼意思?”
宋明望以為他真的聽不懂,耐心解釋說:“字麵意思。”
看又要吵起來了,唐覃覺得頭疼,連忙轉移話題。
“明望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
宋明望回答:“我也不想結婚。”
頓了頓,又挺了挺小胸板,一臉驕傲說:“可我以後要為國家做貢獻的,我的優秀基因可不能浪費。”
劉蕭思笑,語氣有些怪不舒服:“那還不是要和女的結婚。”
宋明望連連搖頭,一臉“你錯了”的欠揍表情。
“不不不,我要去捐獻精子為優秀基因傳承出力,以後.....”
不過話還沒說完就隻能發出嗚嗚聲,因為程妄已經捂住了他的嘴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