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雲臉麵吃驚。
黃道春一聲冷笑,“二千個百夫長的騎軍,足夠做很多東西了。可汗還下了死令,殺死小東家的人,賞中原的嬌美舞姬十人,牛羊各千匹。”
“說實話,我都有些佩服小東家。孤軍入草原,一次一次避過追殺。”
若是在以前,有人這麼誇徐牧,趙青雲必定也覺著驕傲,但現在沒有,他心底裡,忽而湧起一股微微絕望的情緒。
“一隻耳,你的孝子營該動身了。”
“閉嘴吧。”
……
“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徐牧皺住眉頭,看著眼前被風吹拂的草原風光。
第三日了。
連著燒了兩座小城邑,不知為何,他遠遠覺得不夠。固然能算偷塔,但分量遠遠不夠。
眼下的光景,密集的狄人圍殲,繼續往前深入,隻能是一個死字。
按著當時的想法,今日之後便不再逗留,從草原邊境繞出去,北上燕州。
不知覺,徐牧回了頭,看著自己身後,幾乎是疲憊不堪的近三千騎,每個人的臉龐上,都沾滿了血垢。連年紀最小的魏小五,臉龐之上,也被馬箭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徐將,今日還燒不燒城。”
“那也能叫城?連我大紀的牛棚都不如!”
“牧哥兒,若不然,今日再燒個幾座的,哪兒的羊馬多,便燒哪裡。”
徐牧沒有答話。不知為何,他總是覺得,離開草原的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徐將,我便說,咱們再去動手——”說話的裨將,驀然聲音頓住,臉龐變得錯愕。
“賣糖葫蘆的,你爹的腦兒抽了?”魏小五騎著馬大笑,隻笑了半聲,突然也不笑了。
徐牧的目光,也變得一下子發沉。
此時,在他們的麵前,一個瘦弱的牧羊婦,趕著二三十頭老羊,沉默地擋在了前方。
牧羊婦不說話,老羊也不叫喚。
按著草原的風俗,在這般年紀的老羊,連羊毛都枯硬了,早該被做成大餐了。
“徐將,我去去就回!”裨將帶著二三人,舉刀奔襲而去。
“稍等。”
徐牧皺眉開口。他看得很清楚,擋路的牧羊婦,衝著他們一個躬身道福,隨後揚起手,拿出了一封信箋。
道福的姿勢,明顯是中原人的作派。有些僵硬,卻顯得無比認真。
“樊魯,先去取信。”
提刀的裨將皺了皺眉,冷冷抓過了牧羊婦手裡的信箋。
牧羊婦又留下一個瓷瓶,才繼續趕著老羊,沉默往前走去。
“徐將,這哪兒來的人?”
接過信箋和瓷瓶,徐牧也心生疑惑。他緩緩打開信箋,一行行的中原小楷,便躍然紙上。
知你燒了城邑,引來大批追兵。我便曉得,你要離開草原了。特遣了內子,留在將軍的必經之路。
僅第一句,便讓徐牧驚為天人。
再往下的第二句,卻讓徐牧一時又變得麵沉無比。
“二千王庭的精銳鷹靨衛,前日已經出發。鷹靨衛凶悍異常,吾勸將軍速速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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