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月中旬。
整個蜀州的天氣,開始變得晴朗起來。
前些時候清明之時,徐牧帶著諸將,祭拜了一番,戰死在沙場上的將士。每一人,即便尋不回屍首,也立了衣冠塚,敬受蜀州香火。
二百裡墳山,道不儘的英雄悲壯。
踏。
挽起了褲腿,徐牧掄著鋤頭,和許多的農人一起,開鑿灌溉的水道。新建的幾架水車,矗立在田壟邊的河道上,完成著自己的使命。
“主公,這些肥水,當真要這樣做嗎?”一個老農官,卷著泥褲腿走來。
肥水,直接的說,便是人尿。
古代農桑,沒有現代化的工業生產化肥,提高產量很困難。莫得辦法,徐牧隻能收攏了自己腦海中的知識,想著將肥水加熱晾曬,試試能不能得到尿素。
雖然比不上工業化肥,但終歸也會有效果。
“王立,你便照著做。到時候,便先試十畝稻田。”
若是能成,則蜀州天府的稻米,在秋收之時,將收獲頗豐。對於蜀州的戰略而言,定當是很大的助力。
叫王立的老農官,一頭懵懂地離開。
放下卷起的褲腿,徐牧收了農具,沉默地走回來,坐在田壟邊上。
不僅是稻田,例如蜀錦和桑蠶。徐牧實則也有了計劃。
譬如說,涼州一直往西,便是西域諸國,若是蜀錦能運送到那邊,徐牧毫不懷疑,將會是一條很好的生財之道。
另外,在西域諸國那邊,若是能帶回些農作類種子,或者良馬其他的,算不算開拓了一條後世的絲綢之路?
他不守舊,亦不墨守成規。當然,這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圍繞著蜀州的發展。
但,除非說打下涼州,否則,他的商人野望,隻會是一場笑談。
“徐郎。”
挺著大肚子的薑采薇,提著食籠走了過來。
徐牧急忙起身,扶著坐到竹紮上。
“先前聽陳神醫說,估摸著會生個胖小子的時候,夫君我激動得三夜未睡。”
連著三夜的時間,李大碗都帶著枸杞湯,殺入了屋子。
他有些怕了,生怕耕田的老牛,當真要累死。索性出了一趟成都,帶著諸將,表農桑之率。
“棗子蒸糕,串串兒,辣兔頭,小嫂子的烤魚!”司虎不知從什麼地方,聞著味兒竄了出來,掀開食籠之後,便抓了一大把,塞到嘴裡往前逃。
“沒人和你搶,天天給你開灶的,跟個餓死鬼一般。”徐牧罵咧了一句。
“好的牧哥兒。”司虎直接返回,抱著食籠又準備往前逃。約莫怕徐牧沒得吃了,才沉默地掰了半塊蒸糕,放到徐牧手裡。
徐牧怔了怔,抬頭想追的時候,發現司虎已經狂奔出了半裡地。
“徐郎,這個才是你的。”薑采薇似是早有預料,從旁又取出一個食籠。
“還是夫人疼我。”
徐牧笑了起來。
很長的時間裡,他都和薑采薇相依為命,刀劍和血的道路中,不僅是司虎這些人,連著麵前的小婢妻,也一路緊緊跟隨。
薑采薇開心地看著,看著田壟上的徐牧,吃得滿嘴都是油花。
隻可惜,如這樣的安寧,並沒有持續多久。
孫勳是騎著馬來的,停馬在田壟邊的時候,滿臉都是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