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東方敬皺了皺眉,“這般的舉動,無非是鼓舞士氣。但我先前就說,並不像常勝的作風。”
“軍師,現在如何?”
“反剿。”東方敬語氣冷靜,“我猜得出來,常勝是在放手,讓北渝小將慢慢打出威風。既如此——”
“陳忠,去傳令給魏小五,讓他帶三千騎出城。”
“軍師,莫不是讓魏小五……與那尉遲定廝殺?若不然,軍師幫著定計。”
東方敬沉默了會,搖搖頭。
“我先前就講,鯉州很可能釀成舉世大戰,戰線一場,我恐顧不過來,不管是將官堂的新將,還是戰功擢升的老將,我終不能一直看著,教他們如何打仗,教他們如何定計。西蜀想後繼有人,這是不可或缺的一步。”
“魏小五的年歲,會不會太小……”
“陳忠,莫要小看他。他曆經的生死與戰事,不比你少。主公當初離開長陽,他便一路追隨了。他是青天營的種,青天營的熱血與意誌,都在他身上流淌著。相比起來,若魏小五大勝,我西蜀年輕一輩的士氣,必然鼓舞暴漲。”
……
“魏小五領命。”
大宛關下,披著戰甲的魏小五,麵容冷靜至極。
“小五,小心些。”陳忠猶豫著,認真叮囑了句。
“多謝陳將。”魏小五露出“請君放心”的笑容,分明是年歲不大,卻終歸有了副少年老氣。
“莫忘了,我魏小五,是打過硬仗的。”
在長陽,那一年他年歲不大,無父無母,為了一口吃食,隻得去做了潑皮小棍夫。但並沒有多久,他便聽說,同樣是棍夫出身的一個男子,居然成了大紀王朝的宰輔。
從那時候開始,他便覺得,他的人生,不應該在黑暗的巷子裡,不應該在鬥狗與打鬨中。
他有了一場夙願。要跟隨那位同樣棍夫出身的蜀王,征戰天下,驅逐狄人,平定亂世,直至封侯拜將。
“老子魏小五,是西蜀的將,是青天營的種!”
城關下。
在陳忠微微錯愕的目光中,披甲操槍的魏小五,已經翻身上馬。
“隨我出城——”
三千騎的蜀騎,在魏小五的怒吼中,齊齊跟著跑動。
“願隨魏將軍!”
……
騮馬新跨白玉鞍,戰罷沙場月色寒。
東方敬遠眺城關之外,直至那一襲亮甲長槍,逐漸消失在視線裡。
西蜀,是所有蜀人的西蜀,是老將與新將的西蜀,是不折不撓的西蜀,是眾誌成城的西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