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怎辦啊!”謝昶聲音帶著哭腔。
他很明白,他現在哪怕投降,依著那位北渝王的脾氣,也斷然不會饒了他。他唯一的救命稻草,隻能是麵前的沙戎王了。
郝連戰並未答話,帶著一臉盛怒,冷冷轉過了身。將衝過來的一個北渝校尉,抬刀一劈,校尉頭顱破裂,目瞪口呆地死在血泊中。
“既是中計,謝昶,快隨我殺出去。”
“好,好!”謝昶急忙握刀。回頭一看,帶過來的二百死士,又有幾十人倉皇逃散,不再相隨。
而在他的麵前,殺到的北渝士卒,已經鋪天蓋地。
“謝昶,我來開路,你記得跟緊我。”郝連戰淡淡開口。
“我一定跟著大王!大王,可莫要丟下我才是。”
“放心。”
郝連戰淡笑回頭,臉龐上並未有任何懼怕。他轉著頭,看清了常勝所在的方向,迅速飛快狂奔。
原先圍過來的一個裨將,見著這番模樣,大驚失色,帶著人便要回趕,保護軍師。
卻不料,郝連戰隻狂奔了幾步,以刀劈退七八人後,又立即轉了方向,沉著圍勢鬆開,一下子沒入了夜色中。
跟隨在後的謝昶,從原先的跟隨,一下子成了郝連戰的斷後軍。隻剩的百多人,被殺得丟盔棄甲,不斷倒在地上。
謝昶頭發披散,見著大勢已去,驚得跪倒在地。一雙眼睛,還不時轉來轉去,試圖找出郝連戰的身影。
“謝昶——”
一個年邁的老世家主,憤恨無比,帶著十幾個護衛走近,手裡的拐杖重重砸到謝昶頭上。
“餘家主……還請饒命——”
謝昶話音未落,便又有二三個家主,齊齊走過來,將他重新踹倒在地,一頓好打。
不遠處的常勝,側過了頭,看向郝連戰逃去的方向,一時間陷入沉思。今夜的事情,謝昶已經成為泄憤的口子,當能安撫住老世家們了。
不過,他當真沒有想到,若真如謝昶所言,這位沙戎王郝連戰,確是好膽,敢這般入長陽。
“閻辟,加派城門處巡哨的人手。”
“軍師放心,我都明白。”
“去吧。”
常勝皺起眉頭,整個人在晚風中,久久而立。
驛館裡。
聽到外麵響動的陳方,閉目又睜開,在徒子推了窗後,剛巧,從這推開的木窗裡,能看見久立的常勝。
“約莫都猜出來了,卻又保住了我的性命。”
“老師在說什麼呢,賊人已經退了。”
“自個在胡言亂語,撿回了一條爛命。”陳方將抓著的長劍,遞回了徒子手裡。
“常子由,你是個複雜的人。”
……
長陽城,仿佛被驚了夜,四周圍間,都是乍起的犬吠和孩啼。
背著梨花槍的常威,帶著千多人的虎威營,迎風而立。
原本等得焦急,常威罵咧了小半夜,待看見幾襲躍動的人影,他整個人才開懷大笑。
“賊人?”
“奉我家小常勝的令,知你要往林深處逃遁,北渝虎威將軍常威,恭候多時了——”
……
停下腳步,郝連戰握著刀,一張臉變得咬牙切齒。在他的身邊,一直追隨的幾個草原死士,也驚得麵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