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車廂內分外安靜。
葉錚駕車,陶若晴用手機搜索關於高文燁的新聞,而葉知秋則低頭在畫圖軟件上記錄靈感。
“小秋,”良久,陶若晴從手機屏幕上收回視線,“你之前認識高文燁嗎?”
“看過他的電影。”葉知秋沒抬眼,專心致誌地在屏幕上點點畫畫,“但今天是第一次見到真人。”
“你覺得他怎麼樣?”陶若晴問。
聞言,葉知秋手下的動作頓了頓。
“這可不敢亂說,”他笑,“不然將來葉知夏恨我。”
他和葉知夏年齡相仿,自幼一起長大,雖然表麵上算得上親近,但真有利益衝突時,彼此間卻是從不相讓的。
尤其葉知夏,這方麵可以稱得上是十分潑辣。
從小到大,兩人不知道動過多少次手,葉知秋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要不是陶若晴“護著”,他臉早花了。
說起來,這母子兩人可真會利用資源。
一個打他,爭取資源,一個護他,收買人心……
隻有他自己是個傻子。
打他的他回頭就原諒了,護他的他更是信任依賴,恨不能掏心掏肺。
曾經,葉知秋一度以為,無論他和葉知夏怎麼打,怎麼鬨,一切過去後,他們還是親兄弟。
可後來他才慢慢知道,這樣想的,原來自始至終都隻有他一個。
而葉知夏,是真的恨他。
“就你們那點小心思,還真以為能瞞得過媽媽?”陶若晴笑了一聲,“放心,就算他生氣也不怕,這不還有媽媽護著你?”
“那我就說了,”葉知秋偏頭思考片刻,“我覺得他挺自信,也挺自戀的。”
聞言,前麵葉錚笑了一聲。
“這還用你說,”他說,“隻要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
可陶若晴沒笑,聞言,她眉心蹙得更緊了。
“你去衛生間的時候他緊跟著就過去了,是不是和你說什麼了?”陶若晴問。
“他遮遮掩掩向我告白。”大約被告白這種事情對葉知秋來說太過平常,所以他說的渾不在意,“不過我已經拒絕他了。”
果然,果然是這樣,陶若晴想。
怪不得她的夏夏後來回來時,臉色會難麼難看。
可那個高文燁卻好像無事發生一般,依然談笑風生,維持著他的翩翩風度。
公孔雀開屏一般,給誰看呢?
簡直可恨!
這麼多年來,她苦心在太太圈鑽營,無非就是想要把葉知夏送入豪門。
對於毫無根基的高文燁,她自然看不上。
但她看不上高文燁是一回事兒,高文燁這麼糟踐她孩子的一片真心,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包包精美的漆皮手柄在她手心裡被捏到變形,陶若晴冷笑:“他想的好事兒,咱們葉家哪個他也配不上。”
“是啊。”葉知秋笑了笑,垂眸繼續在屏幕上畫未完的圖案。
葉知夏平時其實很聽陶若晴的話,但唯獨這件事兒上,他好像天生反骨。
前世為了高文燁,他和陶若晴更是鬨得天翻地覆,就差沒斷絕母子關係了。
所以當年,高文燁向他告白,他立刻就告知葉知夏並勸分,也是為了快速化解他們母子間的矛盾。
但他還是低估了葉知夏戀愛腦的程度。
那種情況他都不分,還當寶一樣護著高文燁。
既然他天生反骨,那不如就讓陶若晴儘快為他們加上一把火好了。
她不反對倒也罷了,她反對得越厲害,葉知夏就越會認準高文燁不放鬆。
電話鈴聲驀地響起,打破了狹小空間裡的冷肅,葉錚邊駕車邊點了外放。
瞬間,葉洪憲的聲音便在車廂裡響了起來。
“你今天沒在家?”葉洪憲問。
大周末的,葉洪憲竟然會回家?
可真是稀奇。
聽到他的聲音,陶若晴眉心不覺動了動。
“嗯,”葉錚應,“陪媽和小秋一起出來探小夏班,現在正在回去的路上。”
對麵安靜了片刻。
“最近有沒有和老霍聯係?”葉洪憲問。
聽到霍軍的名字,葉知秋悄悄豎起了耳朵。
前幾天,雲開第一批新原料樣品麵世,章冕親自送去了專業的檢測機構做相關檢測。
周四那天,檢測結果出爐,章冕興奮到近乎失語。
新產品無論抗氧化,抗腐蝕,柔韌性還是抗拉力方麵的表現都十分出色,甚至遠超市麵上正在流通的產品。
而實現這種目標的同時,價格還能比傳統商品降低三分一有餘。
這種吸引力,對行業內任何人來說都是致命的。
當天,章冕就將檢驗結果通過郵件方式發往了各相關公司,並為他們分彆郵寄了樣品過去。
外地和國外客戶暫且還未收到樣品,但京城周邊幾家工廠和相關用戶卻很快就給出了明確答複,並向雲開表達出了強烈的合作意向。
而其中兩家,是葉鼎已經合作了多年的老客戶。
對葉鼎而言,這種打擊雖然算不上致命,但也算得上傷筋動骨了。
畢竟那兩個客戶合作多年,關係一向穩定,是可以被葉洪憲放入“兜底”那個分類裡,自信就算彆的客戶出了問題,這兩家也會給他一條生路的。
怪不得他這麼著急
“聯係過。”葉錚說,“他那邊的廠房設備已經給了彆人,我們隻能……”
“還廠房設備呢?”葉洪憲氣急敗壞道,“客戶都沒了,客戶沒了!”
車身猛地晃了一下,陶若晴嚇出一身冷汗。
“孩子正在開車,”她一向遷就哄著葉洪憲,難得像今天這樣忍不住自己的脾氣,“有什麼事兒你回家再說。”
對麵安靜了片刻。
“等你回來再說,”葉洪憲語氣緩了緩,“趁著周末,咱們父子兩個約客戶出來喝個酒,再了解了解具體情況。”
“好的爸,”葉錚說,“我馬上回來。”
從通話中,葉知秋不難判斷,葉洪憲應該是在考慮和客戶打感情牌。
隻是,感情再深,在利益麵前也同樣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