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噓寒問暖(2 / 2)

狂孝紅樓 終點劍神 13623 字 6個月前

賈詡心裡一恫,便知蕭老棍可能會推測出自己的行跡,手中將“歌殤”劍又一握緊。但一時間,未聽得有任何動靜,也不知那蕭老棍在想些什麼?

這時,又聽得一群人“噔噔”上樓,腳步間一陣急亂,數人衝進房間,一弟子沉聲秉言“師父,酒樓中的賊子俱被抓獲,連同那蒼大小姐一起數十人,俱被綁縛於樓下廳堂內,隻是...”

又聽得“啪啦”清脆聲響,應是蕭老棍擲碎了什麼事物,又聽他怒道“隻是什麼?是不是又讓那蒼老兒跑了?也罷,那蒼老兒內力深厚,這區區小毒本也傷不著他。哼,要不是那臭盜賊和那蒼丫頭,此刻蒼老兒早被老夫炸上西天了!”又聽得甩袖“呼呼”聲。賈詡聽得,心裡暗自蔑笑。

賈詡聽得月淇也被擒下,心間正微急,又聽那弟子道“那蒼掌...哦,那老賊已中得三分毒,隻能運得半成功力,我與十幾名弟子也將他追至一死胡同。但忽然竄出三人從身後將我等人俱數打暈,救得那蒼...那老賊離去。”

又是“啪啦”一道清脆聲響,賈詡心裡暗自好笑,看來今晚,那蕭老棍真叫關二爺給盯上了。

接著,那弟子又說“弟子暈倒前,卻清楚得瞧著那三人中,卻有一人身著橙黃衣物,身形嬌小,應是一娉婷少女,等得天亮,弟子便率人於鎮上暗查。”賈詡聽到那言,心中一亮,這分明是春燕不知從哪裡找得幫手。

哎到底是何許人也?賈詡歡喜之後,又一陣疑惑。

“好,老夫這幫弟子中,就數你洛鐵算是機靈聰慧。來人,給我備上一壇美酒,老夫要和一位小友敘敘舊。”

賈詡心下一驚,接著又聽到一陣嘩嘩出劍之聲,應是蕭老棍暗中示意擺下劍陣。正猶豫自己是否已經曝露行跡時,卻聽那蕭楚合鏗然道“‘盜聖’閣下,房梁上可不是喝酒的好地方,何不下來跟老夫痛飲幾杯呢?”

賈詡不再猶豫,心一橫,提劍旋身跳下。他倒提“歌殤”劍搭於肩上,漠然瞧著四周十幾把長劍對著自己,頭一偏,嬉笑道“喲,三更半夜的,我道是誰來敘舊了。不正那臉皮堪比揚州城牆,屁股眼兒也長在了嘴裡的蕭老先生嘛?”

賈詡又哈哈一笑,徑自走到桌邊,望兩隻碗裡斟滿酒,端起一碗運勁擲向蕭楚合。

蕭楚合卻也不惱怒,左掌穩穩接住酒碗,見賈詡也端起一碗,二人遠遠隔著一敬,仰首喝淨,同時“啪”地一聲將腕擲碎。賈詡抬起左袖在嘴上一擦,鷹目瞪視左右,隨即拔出“歌殤”劍,“嘩嘩”劍身一陣蛇舞。

“給我上!”蕭楚合一聲大喝,周圍數十人便一哄而上,欲亂劍製敵。賈詡抬腳瞪起長桌,向門前幾人踢去。門前弟子紛紛避開,賈詡心裡一笑,飛身跳出門外,直奔樓下廳堂而去。

雖然走廊內並無一人,可賈詡剛一拐道樓梯口,見那廳堂之下又有幾十名蕭老棍的弟子,個個摩拳擦掌,手中長劍錚鳴。而那“海棠雙姊”見著賈詡閃出,大喝道“賊人哪裡走!”舉起叉戟飛身搶攻上來。

“莫大哥小心,她們二人兵器上又劇毒!”蒼月淇隨同幾十名弟子被綁縛於地上,見賈詡隻身逃脫,心下一喜。

賈詡朝月淇示意點頭,也縱身跳上,“歌殤”劍“唰唰”左右轉撥,一式“風生雲湧”不但將海棠二人兵器迫開,也使她二人身形在空中一亂,左右跳開,不得續招合而圍攻。賈詡跳至廳堂上地板,心下道趙大哥,小弟今日叫你破財,卻也對不住了。

便連連提出桌椅長凳,木屑紛飛之下,將圍攻上來的蕭猴徒俱都砸傷。賈詡正欲跳將上去解開月淇等眾人綁縛,身後“海棠雙姊”又攻上,賈詡向後跳躍翻身躲過叉戟,隨即接上“撥雲開霧”,將那玉紅棠的右腿劃傷,空中也濺起一串血珠。

“棠妹!”玉紅海將其扶穩,心下叫苦,自己卻對眼前這年輕人太大意。樓上蕭楚合也走來,又一聲大喝“看什麼,還不一起把那小子給我亂刀分屍?”

那幾十名弟子聽得,一起高喝著攻上,賈詡也毫無畏懼,“歌殤”劍蜿蜒揮舞,於人群中閃轉騰挪,最內一圈弟子便紛紛中劍。

賈詡正越戰越勇之際,忽聽得月淇大叫“小心毒針!”

賈詡正全神於幾十把長劍間飄閃,此時抬首便聽得空中一微光閃來,迅疾彎腰躲過。卻未想身子一彎正撞著蕭猴徒的幾把劍身,那幾人見勢抬手劈下,賈詡心一涼,身子正望下墜不得閃避,眼見著那幾劍砍下也是避無可避。月淇也“啊”的一聲嬌喝,俏臉一偏又閉上雙眼。

玉盛瀾慘白的臉色中紫一塊、黑一塊地透著,長須雜亂。

他杵著長槍站起身,對著令狐衝和蒼玦衣一握拳道“老夫今日上門隻欲討兒媳,本也不想多生事端。蒼掌門,小兒是沒福氣做你的乘龍快婿了,令狐莊主,令郎才貌雙全,我看倒也跟蒼小姐般配,下月來得梅莊,不知老夫可還討得杯喜酒啊?”

說罷,帶著“海棠雙姊”揚長而去。

月淇聽得這番話,轉目直盯著令狐珺那俊朗卻又冰冷的臉,心間小小微瀾,說不上是何感覺。令狐珺全當沒入耳,長劍輕揮便將牆角眾人一一解綁。令狐衝卻朝著門外走遠的玉盛瀾叫道“玉掌門,下月來我梅莊,可彆忘了帶上賀禮啊。哦,最好是帶幾匹蘇州刺繡,拙荊可是喜歡得很的呐。”

賈詡見這危機四伏的局麵一下子轉安,身後令狐燕吐氣如蘭、直吹弄自己後腦頭發,回想這一夜間的風波,便覺如幽簾一夢。

賈詡又想到師父常說“人生如歌”、“世事無常”,以前在山上總覺得不認同,此際想想,卻又不得不承認幾分。想到師父,賈詡連忙拉住莫立人說道“大哥,師父他,他老人家可還好啊。”

莫立人霎時呆住,直盯了賈詡一陣,接著眼神渙散。賈詡從未於自己大哥眼中,見得這般躊躇的神色,心裡一震,雙手隻搖莫立人雙肩,哽咽道“師、師父怎麼了,發生什麼意外了?”令狐衝正欲送一口酒入喉,也是一怔,葫蘆裡酒散了一地,跑上前說道“莫、莫師伯怎樣了?”

“師、師父在洛陽被偷襲重傷,十天前於老聖殿駕鶴西去...”莫立人低聲說道。賈詡聽得,隻覺眼前一片模糊,胸口間一股氣血直衝腦門頂,又覺眼前一黑,向後倒在令狐燕肩上。

“啊,天弟!”......

“啊,天弟,你醒啦。”賈詡模糊的意識漸漸聚攏,睜開眼睛,卻見一張嫣紅小巧的俏臉現於眼前,正是令狐燕。“啊,我昏睡了多久了。”賈詡在令狐燕的攙扶下坐起身,卻已躺在一場大床上。

“你呀,把我們都嚇死了,整整昏睡了一個白天,都不見醒過來。爹和你莫大哥連著給你輸了好多真氣。還好,我就知道你天弟,是天下人的大哥,天下人都不舍得你死的啦。”

令狐燕雙手托著俏臉,左右搖晃間鶯鶯語道。賈詡不禁一笑,才知道她是在逗自己開心。但一想到師父,卻又愁上心頭。

“來,把這碗藥喝了,我可是放了好多糖的。”令狐燕跳起身,一蹦一跳地端來藥碗。

“啊,我大哥和蒼...蒼掌門他們呢?”

“他們和我爹一起去蒼龍派辦事兒去了,我可是跟爹求了好久才留下的呀。”

賈詡接過藥碗,脖子一仰全數飲下,卻身子一顫,緊縮眉頭道放了多少糖呀?”

令狐燕小嘴一撇,眼珠左右溜轉,笑道“好了,先甜膩了你,免得你又傷心起來。”又見著賈詡眼神晦暗,便將他拉下床道“來,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賈詡一陣苦笑,卻似昨夜那般踉踉蹌蹌,勉強跟著令狐燕跑到一片哇田間。其時已是夜沉七分,樹梢頭新月隱現,天上寒星數點,田裡蛙聲一片。

令狐燕將賈詡扶至一桑樹下,叫其拾柴生火,賈詡一頭霧水間俱得照辦。待得火勢漸起,卻見令狐燕遠遠跑來,全身是泥,俏臉也弄成了大花貓,不禁一笑。

又瞧得她手裡幾根樹枝,串起幾隻肥蛙,心裡一暖,便知這俏妹子要乾嘛了。“嘻嘻,這裡的田雞比我家產田裡的還要肥大呀,吃起來一定更美味。”賈詡見令狐燕活潑俏皮的身影、來回忙弄著,心中一動,湧上一股熱意。

妹。”賈詡不自覺地低聲哼道。

“啊,你嘀咕些啥呢?也不來幫幫忙,病秧子就該翹起二郎腿呀?”

賈詡“啊喲”一聲,尷尬不已。兩人忙弄著生起大火,幾串肥蛙全烤於其上。令狐燕拉著賈詡坐下,拍掉手間臟土,開心道“你知道嗎?每年勝春時節,爹總要帶著我們一家四人,去產田裡捉田雞來烤。”

賈詡笑了一會兒,不免想起自己身世,隨手拿起一樹枝,垂首搓著身前泥土。令狐燕見著微怒道“哎呀,死天弟,你總是要喪著臉,故意惹我生氣呀,哼。”

也隨手拾起一石子兒投入田裡。賈詡驚得抬起頭,見令狐燕玉首一偏,暗暗自責道莫賈詡,你可真不知趣。燕妹好心帶你烤蛙逗你開心,你卻隻顧著羨慕人家天倫之樂、暗自神傷,卻也冷了燕妹的一番熱情。

當即也將樹枝扔出,跳起身蹲在令狐燕眼前學了兩聲蛙叫“呱呱,令狐小姐殺蛙之術天下無敵,不知能不能抓到我這隻大田雞呀?”令狐燕擰緊的臉上一下子鼓腮憋笑,跳起身和賈詡一陣追打,但聽得烤蛙茲茲作響,又趕緊坐下翻轉。

令狐燕翻轉了一陣,抿嘴督了賈詡一眼,低聲歎道“死天弟,你知道嗎?我們一家每次烤蛙,爹娘都要講起他們以前相識的故事。我爹提得最多的人正是他師父,也就是我師公。爹也和你一樣從小無父無母,也是被師公教養長大。後來師公反對爹娘在一起,便將我爹趕出師門。可爹總說他一直沒怪過師公,哪怕後來師公變成了一個大壞蛋。我幾次背著爹去問娘,娘也說爹心裡最尊重的人,始終是他師父,不然家裡也不會供著師公的靈位。好幾次,我都瞧見爹獨自一人,對著師公的靈位發呆呢。”

妹,我知道,你拿你爹和師公的事兒,是要勸我彆為師父的死難過......嗯,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我莫賈詡一定要開心地活著,努力練功為多殺幾隻田雞,做一個殺蛙大俠!”

賈詡心中一寬,搖頭晃腦,一陣嬉笑。令狐燕聽得賈詡喚自己作“燕妹”,臉上一紅。又聽得後麵打趣,直笑得打跌,雙手抓著賈詡右臂搖晃道“哼,我爹才是真正的殺蛙大俠,你呀,隻能做個殺蛙大傻瓜。”

“喲嗬,你這殺蛙大花貓還敢笑我,也不帶個鏡子照照。”賈詡反笑道,指了指令狐燕俏臉。令狐燕也一愣,伸手在臉上一擦,又瞧了瞧,一陣惱羞。

二人又是一陣追打,烤架上田雞已茲茲冒油。

方才路過那片梅林,雖未見梅花綻放,但仍可想象梅花盛放、一片清幽的景致。但瞧見那小橋上內著梅紅襯衣、身披淡黑長紗、長發間係著淡黃束帶的美婦人,賈詡卻覺那景致似就在眼前。

但瞧那婦人神采秀麗,儀容淡雅。秀眉鳳目、雪白玉容間,隱隱透著如醉酒般的淺暈,淺笑間、頰邊微現梨渦。雖是不惑之齡,但歲月荏苒、澱積浸透在那秀麗絕倫的容顏上,也隻添得幾許沉潤端莊之氣。

其時見那婦人抱起令狐燕玲瓏稚巧的嬌身,那端莊的氣質被襯托得更盛。賈詡又瞧見令狐衝英朗的麵容上欣然一笑,也是俊逸壯懷,心下暗道想他夫婦二人,年輕之時應是怎樣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般配得一塌糊塗?

賈詡正兀自想著,蒼月淇、“仙鶴聖手”、莫立人初見那美婦,心裡也是一驚。忽聽道令狐燕在娘懷裡撒嬌“娘,燕兒不在的這段時光,你有沒有想我呀?”

那美婦人————前日月神教聖姑任盈盈,掐了一下女兒的俏臉道“鬼丫頭,又跟你哥跑哪裡瘋去了?你不知道娘在家裡有多急,才把你爹趕著出來尋你呢。”

令狐燕嘟著嘴,秀眉一皺睜開盈盈的懷抱,不快道“哼,娘也跟爹一樣壞。你說爹是被你趕出來的,我才不信呢。”

說著便跑到賈詡身邊,令狐衝上前撫摸令狐燕後腦,對盈盈笑道“來看咱們的令狐大小姐,比任大小姐心眼兒還要多呐。”

盈盈微皺眉頭笑道“你呀,早晚要把這丫頭給寵壞,哪天她把天上捅個大窟窿,你就站直了身子頂著吧。”

但又瞧見令狐衝身邊許多客人,又欠身說道“各位遠到是客,令我梅莊蓬蓽生輝,先請隨祖先生入廂房歇息吧。珺兒,你且隨娘來。”

言畢,上前挽過令狐衝右臂,夫婦二人一陣噓寒問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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