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潁川陳氏,世家大族啊!”隨著陳棟又感謝了一遍自己,關羽頗為玩味得說了這麼一句。
換一個沒啥閱曆的年輕人,可能會把關羽這話當成恭維,但是陳棟可是知曉關羽那傲上而不忍下的性格,這話可能就是在挖苦陳棟了。
畢竟是救命恩人,而且關羽這人也沒啥壞心思,陳棟當然也就選擇原諒他,趕緊正色道:“我們潁川陳氏可稱不上什麼世家大族,不過族中家風忠厚,雖然多有像我這樣不成器的子弟,但作奸犯科之輩卻是沒有的。關將軍您也見過我從父元方公,還有我從兄長文,他們都是那種自強不息的有德君子,莫要取笑我們!”
在後人眼中,潁川陳氏那可是魏晉南北朝時期的頂級門閥,這固然不假,但誰讓這個時候才是東漢末年,潁川陳氏雖然名聲不小,但離頂級世家距離還是很遠。
這個時候的頂級世家,首推汝南袁氏和弘農楊氏,下麵則是山陽王氏(王粲家族)、舒縣周氏(周瑜家族)這樣的兩世三公家族,還有祁縣王氏(王允家族)這樣的州郡冠蓋,亦或者扶風馬氏(馬騰掛靠的家族)這樣的經學世家。就是和潁川陳氏交好的潁川荀氏,也要遠遠壓過潁川陳氏一頭。
後世把陳寔視為潁川陳氏的始祖,也就是說靠著陳寔,潁川陳氏才發跡的。但陳寔活到八十多歲,名滿天下,做到最大的官職也不過區區一個縣令而已。這個時代習慣用姓氏加官職稱呼人,譬如曹丞相、劉豫州和孫會稽,陳寔被人稱為陳太丘,就是因為他的官職巔峰就是太丘縣令。
一個縣令,能有多少門生故吏?能幫著宗族隱匿多少田產奴仆?更何況陳寔修德清靜,根本不屑與此,潁川陳氏真得沒有因為陳寔拿到多少好處。就是陳寔家裡也很清苦,《世說新語》記載,陳寔雇傭不起仆役,很多事情隻能讓自己的兒子做,譬如讓陳紀駕車送自己去荀家串門,讓陳紀做飯招待客人。
不過靠著陳寔打下的名聲,陳紀和他弟弟陳諶,作為陳寔最優秀的兩個兒子,也都獲得了光明的前途。但陳家運氣依舊不好,陳諶身體不好,雖然成了司空屬吏,但卻早早去世,而陳紀則是遇到了亂世,在平原相這個崗位上乾不下去,絕了自己的仕途。
潁川陳氏,在這個時代,隻能算一個二流士族,缺乏底蘊,就是離隔壁的潁川荀氏也差了許多。
荀彧的祖父荀淑,雖然也隻做到侯國的國相,但桃李滿天下,漢末黨人領袖陳蕃、李膺、王暢都是他的學生,這門生故吏多的是。而荀淑更是有八個成器的兒子,號為“八龍”,大多數也都做到了兩千石的太守位,更不用說其中的荀爽還做到了三公之一的司空。這還隻是荀彧一支,荀攸的祖父荀曇也是兩千石高官,早逝的父親荀彝也乾到了州從事。
也就是說潁川荀氏,從質量到數量,都是碾壓潁川陳氏的存在。如果不是陳群在曹魏代漢的過程中抓住了機會,實現了一飛衝天,潁川陳氏根本沒機會成為魏晉時期的頂級門閥。三代培養一個貴族,這在潁川陳氏上麵,表現的可以說是淋漓儘致。
而在聽了陳棟這一番近似否認三連的話後,關羽倒是很坦誠:“元方公是有德君子,是我有些孟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