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親眼目睹,張一行笑得氣都喘不上來了。
炸屎男孩張小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他忽然乾嘔兩聲:媽媽身上有點臭!
等到了晚上的時候,一盆炸貨都炸好了。
因為家裡多了一份收入,今年炸的藕盒比往年多些。
晚飯都不用做了,光吃炸丸子一家人就吃飽了。
七八點的時候,陸續有鄰居上門,不是來串門的,是來問債的。
好在都是街坊鄰居,除了家裡窮,張光宗李紅玉兩人在村裡的口碑很好,所以沒有人太過緊逼。
家裡今年也有了點進項,李紅玉從衣櫃裡拿出攢下的兩百多塊錢,挑著兩家用錢緊催得緊的債主稍微還了一點。
等到了晚上十點多,終於不再有人上門了,李紅玉便關了大門。
燈光下,大桌子旁,李紅玉拿出記賬本劃了兩筆,然後例行又對張光宗抱怨幾句。
張光宗也不說話,隻是抽煙。
合上記賬本,李紅玉摸摸張一行腦袋,歉意道:
“行行,你掙的錢,媽媽都給你記著,等你長大了,媽媽再一並還給你!”
張一行嘿嘿笑笑,他抬頭道:“媽,我以後會掙很多很多錢,幾萬幾萬的!”
李紅玉聽了哈哈直樂,也沒當真,隻是順著兒子應道:“好,幾萬幾萬的!”
李紅玉拿著記賬本去了衣櫃那邊。
張一行則繼續看手中一本詩刊的征稿啟事。
詩刊叫《兒童詩刊》,BJ一家雜誌社的刊物,主要刊發少年兒童詩歌。
這一期的征稿主題:你好,1997。
張一行看著這則征稿啟事,足足看了半個多小時。
在積累發表了二十多篇的小學生文章,張一行的行文水平已經開始有意識地朝高年級學生水準過渡邁進。
而且在看過很多少年兒童雜誌後,張一行發現自己還是小窺了“天下英雄”。
小時候的成長經曆,和周邊的同齡人的晚熟,讓他一度以為這個年代所有的孩子應該都差不多。
直到他發現雜誌上一些同樣是幼兒園、一二年級孩子的作品,有的早已經具備高年級寫作水平了。
那些都是來自大城市的孩子,良好的早教意識以及豐富的教育資源,讓這些孩子早早的成長起來。
張一行在小鎮裡或許很冒尖,可放在全國,他的所作所為並不顯眼!
那還猶豫什麼呢!
終於,他鋪開信紙,開始落筆:
《相約一九九七》
打開心靈
剝去春的羞澀
舞步飛旋
踏破冬的沉默
融融的暖意帶著深情的問候
綿綿細雨沐浴昨天激動的時刻
你用溫暖的目光迎接我
迎接我從昨天帶來的歡樂
來吧來吧相約九七
來吧來吧相約九七
相約在銀色的月光下
相約在溫暖的陽光中
來吧來吧相約九七
來吧來吧相約一九九七
相約在甜美的春風裡
相約那永遠的青春年華
心相約心相約
相約一年又一年
無論咫尺天涯
……
寫到這裡,張一行停筆。
這原本是歌曲《相約一九九八》的歌詞,張一行準備拿來當詩歌發表,除了部分調整以及刪去後半段,作品基本保持不變。
他知道這首歌是一九九八年春晚出現的,但不知道歌詞具體什麼時間出現,肯定早於春晚就是了。
但再早,也不會早於一九九七年。
拋出這首“詩”,就當一步閒棋了。
他熟練地取過信封,將稿件塞進去封好,寫上收件人寄件人,又貼上郵票。
年後就把信寄出去。
至於這首“詩”能否拐個彎後走上正確的曆史軌道,看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