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摸了摸,骨頭沒事,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鄭叔道。
“好……”季玄聲音稍顯哽咽。
鄭叔沒有瞧不起季玄的反應,僅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當然知道,季玄的哽咽並不是因為太痛了,也並不是恐懼剛剛的驚險。
確切來說,季玄是害怕自己的一條手臂會就此廢掉。
瘸了一條腿,已經讓他的人生走得無比艱難。
他才剛剛開始練劍,重新對未來有了盼頭。
作為左撇子,左臂如果真的也這麼廢了,那他以後還能做什麼?
季玄不敢想。
“對不住,季兄……”肖二內疚著走來。
他恨不得自己踹自己兩腳。
怎麼碰到黑熊就腿軟?
怎麼沒幫上忙,還害得袁震差點受傷?
要是自己不慫,就用不著袁震來救。用不著袁震來救,季玄就不會為了給袁震創造撤離的機會拖著殘腿上前拚命。
“沒事。”季玄看到肖二懊悔的模樣,還是強擠出個笑容。
“多練練膽子吧。經剛剛這麼一下,你應該也清楚自己哪裡存在不足。”鄭叔沒了興致著重訓斥肖二,將更多精力用在反複檢查季玄的手臂上。
“知道了……”肖二低著頭不再言語。
鄭叔瞥了一眼,看他呆站在那也不是回事:“去找根粗一點的短樹枝過來。”
“好!”能分擔一些事情,這讓肖二的心裡好受許多。
片刻,他便拿來了根短樹枝。
隻是這短樹枝在鄭叔的眼裡還有點長,用刀削去一截才讓其滿意:“小季,忍著點痛。”
“嗯。”季玄格外配合鄭叔。
隻要能讓自己的左臂恢複,哪怕是要經曆千刀萬剮的疼痛,他也願意去承受。
一向比袁震還散漫的鄭叔流露出認真,他輕輕地將季玄的手臂繃直,將樹枝放在邊上,再用布條捆綁在一起,確保了季玄的左臂不會再出現彎曲影響傷勢的恢複。
“等回去看看老葛他們有沒有草藥。”簡單包好後,鄭叔沉默了幾秒,“……剛剛我也對不住你,沒有及時上前幫忙。”
“您不用這麼說。”季玄微微搖頭。
鄭叔已經來得很快了,幾乎是他撞到樹的同時,就擋在了他的身前。
“……這段日子先好好休養吧。”鄭叔隻憋出這一句話。
“嗯。”季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左臂上。
兩刻鐘以後,袁震、肖大、老葛、葛大元四人拖著死去的黑熊趕了回來。
袁震身上沾染了不少血,上前歸還季玄的劍:“老季,那黑熊已經被我和老肖殺了。”
“嗯……”季玄點了下頭。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袁震蹲在季玄跟前,查看他的左臂,“老鄭,他胳膊真沒事兒嗎?”
“應是沒什麼大礙,但需要靜養了。”鄭叔在旁回道。
“老肖說得對,就不該讓你過來的。”袁震心中五味雜陳,“可要是你沒來幫我捅那一劍,就是我被黑熊開膛破肚了。”
“所以我還是有點用的。”季玄發自內心的喜悅。
起先他還以為就算硬把自己帶來,自己也隻能充當個拖油瓶。
凶險的搏鬥,隻屬於袁震這些心有猛虎的人。
但自己竟然救了袁震一次。
不是肖大、肖二這些並肩作戰多年默契十足的同伴,也不是武藝遠勝於袁震的鄭叔,更不是常年捕獵弓法精湛的葛家叔侄。
是自己這個瘸子。
這個常年不起眼,連砍柴都要被嫌棄不麻利的瘸子。
痛快。
在其他人神情哀傷時,季玄漸漸露出微笑,覺得不虛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