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場麵話聽聽也就得了,當不得真。
半夜車少,沒開多久,汽車就抵達了家屬院。
夏景行推辭了一陣,但毛雄誌卻執意要把他送到三樓,送到家門口為止。
夏景行見對方態度堅決,也隻好聽之任之了。
門一打開,夏景行就看見了已經穿戴整齊的父母。
夏景行一陣惡寒,自己兒子回家,搞得跟迎接什麼重要客人一般。
實際上,他們也不止是迎接兒子。
兩夫妻看見毛雄誌,熱情的打起了招呼,又是好一頓感謝。
“老哥,嫂子啊,你們養育了一個好兒子啊,聽葛知府說,在報道景行的時候,我們蓉城也都順帶沾了沾光,登上了美國的各種報刊、雜誌。”
毛雄誌滿臉笑意,語氣浮誇道:“我就說,最近蓉城怎麼外國遊客越來越多,感情是景行幫我們在國際舞台打了廣告啊!”
毛雄誌不愧是大秘,口才一流,聽得夏遠夫婦是心花怒放,笑聲就沒停過。
夏景行嘴角抽搐,好家夥,城市代言人的高帽都快給自己戴上了。
一群人在走廊裡嘻嘻哈哈的,動靜搞得不小。
突然,對麵的門推開了,一個穿著睡衣的胖大嬸罵罵咧咧的走了出來。
“誰啊?這大晚上的還不睡覺!”
“賈大姐,是行行回來了,吵到你了,不好意思。”
張玉瓊趕緊賠禮道歉,雖然兩家關係不錯,但也不能不做出表示。
胖大嬸本還想再說幾句,被一個非常瘦的,穿著背心的小老頭從門後麵給拉住了。
小老頭快步走了過來,湊到毛雄誌跟前打起了招呼:“毛主任,你好你好,我是財政局的施尚書……”
毛雄誌一改對待夏遠夫婦的熱情,連手都沒和施尚書握,隻點了點頭,就算打過了招呼。
施尚書不敢擺譜,他老婆胖嬸賈阿姨終於想起這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是誰了,這是葛知府的跟前紅人啊!這下遭了,給老公惹禍了!
胖嬸心裡暗暗叫苦!
“好了,老哥,嫂子,景行,我就先告辭了,明天中午葛知府在金牛賓館設宴,邀請了你們一家三口,請一定要準時參加哦!”
毛雄誌姿態擺得很低,語氣也十分緩和,還加上了語氣助詞。
“好,我知道了!”
夏遠點點頭,又道:“毛主任,我送送你吧!”
說完,夏遠不顧毛雄誌的推辭,執意把對方送下了樓。
胖嬸在一旁暗暗咂舌,金牛賓館,那可是川省的國賓館。
由總設計師親筆題字,接待過毛、周、劉、朱、鄧、江、胡等四代領導,還接待過金曰成、西哈努克、布什等外國領導人,是省內最大的園林彆墅式賓館和政務接待基地。
這麼高的規格?是要乾啥?
胖嬸反應了過來,把目光對準了夏景行,他隱約聽單位同事說了,說夏遠兒子在美國發了大財,連夏遠都有可能托兒子的福,官升一級。
張玉瓊招呼兒子和張晨光進屋,看見賈大姐兩口子沒回屋,還在走廊上張望,順嘴問了句:“賈大姐,要不要來坐坐。”
“好啊!好啊!”
胖嬸瞬間沒了瞌睡,笑眯眯的應了下來,還拽著不情不願的老公一起走進了屋。
張玉瓊愕然,她就那麼隨口一說,結果對方還當真了。
沒一會兒,夏遠送完人也回來了,看見屋子裡坐著的賈大姐、施尚書,也楞了那麼一下。
胖嬸笑著說:“夏遠啊,我這人口無遮攔的,剛剛怕是冒犯了毛主任,你能不能幫忙說幾句好話啊?”
夏遠暗鬆了一口氣,原來為這事啊,他還以為是要幫老施求官什麼的。
不能怪他多想,最近這段時間,家裡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賈大姐兩口子還算克製,除了旁敲側擊打聽兒子的情況外,並未提什麼過分的要求。
夏遠點點頭,他性格是個寬厚的,安撫道:“沒什麼事,哪有那麼小心眼兒的,賈大姐,你放心,就咱們兩家這交情,這事交給我了。”
聽到夏遠如此大包大攬,胖嬸終於放下了心,拉著老公告辭離開了。
看見兩口子動作如此麻利,夏遠微微一笑,他就知道,不這麼說,就賈大姐那性格,怕是能跟你聊到天亮。
沒什麼壞心眼兒,隻能說為人處事太謹小慎微了,偏偏平時又愛大大咧咧,屬於自己挖坑,又自己埋坑,很是能折騰。
胖嬸兩口子離開後,張晨光也準備告辭離開。
夏遠夫妻倆聽兒子介紹說,這是他的助理,但兩人知道,其實就是保鏢。
“小張,這大晚上的,上哪去找酒店?時候也不早了,就在我們家休息吧!阿姨去給你收拾一下。”
說完,不顧張晨光的勸阻,張玉瓊就去收拾房間去了。
她原本隻給兒子收拾了一間屋子,沒考慮那麼多。
如今大晚上的,又乘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她也不忍心趕人家出門自個找地方住。
在張玉瓊心裡,也並沒有因為兒子突然暴富,從而產生什麼優越感。
張晨光想起身阻攔,被夏景行按住了,“就在這住吧,現在不是上班時間,我們是朋友,住朋友家裡有什麼問題。”
夏遠也笑著說道:“小張,沒事,我聽景行說過你在米蘭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事,我非常欣賞你身上這種品質。
就住我們家裡吧,也都不是什麼外人,你以後直接叫我們兩口子叔叔、阿姨就行了。”
見一家三口都是真心實意留宿自己,張晨光終於不再推辭。
心裡不禁有一股暖意生起,覺得這輩子給夏景行賣命算是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