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一)(1 / 2)

如果說,放棄以下毒的方式繼續控製小皇帝還情有可原,現在的霍廷昱,則被下屬認為徹徹底底瘋了。

如果不是瘋了,自己主子怎麼可能不僅沒有殺死那日挾持過自己的隋陽,反而還要讓人把他好好梳洗一番,帶他去見被囚禁在紫微宮裡的小皇帝呢?

這還是那個殺伐果斷敢作敢為的霍大將軍嗎?

怎麼當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司馬,反而越來越回去了?

心腹不由一時間愣住,實在不明白,為什麼逼宮成功後的主子反而畏手畏腳起來。

“快去!”霍廷昱也懶得解釋,最後說了一兩句催促的話,就拂袖離開了。

沒有人知道霍廷昱是怎麼想的,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直到自己無意識地走到紫微宮前,霍廷昱啞然慘笑,到底還是放不下啊。

他走進寢殿的時候,小皇帝正在安睡,好看的眉宇在睡夢中依舊皺起,讓人禁不住心疼,想為他拂去一切煩憂。

霍廷昱安靜地坐在小皇帝身側,想撫摸那人帶著幾分憂悒的眉眼,卻遲遲伸不出手。

眼前的小皇帝,睡夢中才褪去了這幾日拒人千裡之外的冷漠,消散了令人望而生畏的冰冷,仿佛折騰夠了的小獸一般,終於溫順下來。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霍廷昱不由苦笑,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陷入情愛之中,更沒想到自己會苦苦相思求而不得。

表麵上看,是他霍廷昱逼宮犯上,將小皇帝囚禁於紫微宮,但實際上誰能猜到,他的整顆心都被小皇帝拿捏著,千方百計就為了等一個救贖呢?

他曾以為,這是一場關於征服和馴化的戰役。

可等他真正將小皇帝掌握在手中,才發現早已繳械投降的是他自己。

那日他得到鄭石兩人對小皇帝下毒的線索,沒有半點欣喜,反而是擔憂和憤怒。拿到方子時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抓緊清掃小皇帝的身邊,不能讓小皇帝再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手忙腳亂的霍廷昱直到對上心腹的眼神,才意識到自己到底做了什麼,麵對送上門的絕妙機會,他居然半點沒有想繼續對小皇帝下毒,通過控製他的身體,進而掌握大權的打算。

霍廷昱不由心裡一顫,原來,他已經陷得那麼深了麼?

他曾以為,自己的欲念不過是因為那人高高在上的姿態,遙不可及的距離,等到他將那人拉下雲端,自己或許就不再珍惜。

可他沒有想到,自己早就心動而不自知,明明已經為那人輾轉相思,卻還固執認為那不過是對權勢的渴望。

何其愚蠢,又何其可笑。

如果他早一點發現自己的心思,又何必會和小皇帝陷入如今這般難堪的境地。

眼下,他是被折羽翼的少年帝王,自己是犯上作亂的謀逆之臣。

他們之間,早已不共戴天,除了你死我活,竟然沒有第二個結局。

初識心動滋味的霍廷昱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悔恨交加,卻忽然被簾外的動靜驚醒。他皺著眉一臉不悅看去,隻見雙喜躡手躡腳走到身側,輕輕在他耳邊彙報道:“將軍,兩日前,大鴻臚就帶著令牌,親自去牢裡接走了隋陽。”

霍廷昱眉頭緊鎖,世家在他逼宮之事中出力頗多,於是他對世家眾人也投桃報李,比如陳瑜手中的令牌,就是他親自送出的。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陳瑜會親自把隋陽接走,這個待遇,哪怕是隋陽的父親平陽侯隋不移都不一定可以享受得到。

霍廷昱心念一動,他忽然有種預感,隋陽和世家的關係,絕對不像是表麵上那麼簡單。

霍廷昱來不及讓人通報,就徑直闖入陳瑜的府邸。

他不顧小廝們的阻攔,大步推開書房的雕花門,隻見陳瑜正放下手中的筆,微微詫異地向他看來:“不知大將軍這麼急著登門拜訪,可是有什麼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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