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算是修提達府邸的小花廳, 比起正式的會客場所更慵懶休閒,不是修提達親近的人都不能夠來到這裡。
順著聲音來源抬頭望去,英塔雅不由微微詫異,隻見不知道什麼時候, 長廊一頭走來了一個麵上帶著好幾種顏色傷痕的年輕男人, 雖然臉上帶著一些青紫痕跡。但依舊可以辨認出那人是和邰蘭常見膚質完全不同的白淨柔嫩。
“你怎麼來了?”蘇矜孟的出現令修提達萬分不悅, 他這才想起由於阿肆的緣故,自己先前一直和他交好, 自己身邊的隨從和府邸上的人都知道他們倆的好友關係, 放蘇矜孟隨意進出也是經常的。可前幾日他才發現了蘇矜孟對阿肆做過的事情, 於是曾經的交好之心便轉而變成了憤怒,幾乎是瞬間便要發作起來,“蘇矜孟,你現在來找我, 是又想做什麼?”
修提達雖然看上去沒心沒肺大大咧咧, 但英塔雅知道, 這不過是他的一種保護色罷了。他的誇張表情和真實內心一向不怎麼吻合,但自己今天能在他麵上看到和內心一致的憤怒, 還真是難得。
英塔雅正有些玩味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 有些符合她審美的小白臉青年, 卻見他沉默著看了一眼自己, 就不再說話。
哼,原來是嫌棄自己是個礙事的,身為邰蘭唯一公主的英塔雅冷哼一聲,反倒越發把自己身軀往身後的雕花藤圈椅裡靠了幾分,做足了主人姿態。
然而,這個新來的青年卻並沒有被她的舉止所激怒, 反而眼神空洞而死寂,似乎都沒有把她整個人放在眼裡。
一時間,在場三個人都無人開口,最後僵持之下,英塔雅隻覺得無趣,才起身離開了。
等到英塔雅離開,修提達才正式打量著蘇矜孟被自己毆打到五顏六色的臉,心裡忽然有些百感交集,想了想還是開口道:“坐吧。”
“給你的。”然而蘇矜孟卻隻是搖了搖頭,將自己帶來的一個文件袋遞了過去,並沒有坐下。
“這是?”修提達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當著蘇矜孟將他遞來的文件袋拆開,隻見裡麵是一遝新打印出來的照片。他心有所感似乎猜到了什麼,於是便連忙翻了幾張,果然,照片上都是一個有幾分眼熟的三四歲孩童。或看書,或玩耍,或小憩,可愛到不行。
隻見那照片上的孩童,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明亮清澈,有著和年齡完全不相符的沉靜,再配上他微微抿起的嬌嫩唇瓣,不僅不會讓人感到他的嚴肅冷漠,反而更令旁觀者覺得他童稚十足萬分可愛。
無論是那熟悉的眉眼,還是那已經初見端倪的冷峻和聰明,都顯示了這些照片的主人是誰,修提達幾乎是驚喜地將照片一張張翻閱了一遍,等到全部看完才想起了麵前的人,不由心情有些複雜地說了句:“謝謝。”
此時蘇矜孟臉上的紅腫已經消退了大半,但因為漸漸轉變成青紫之色的傷痕,倒更顯得猙獰了幾分。可是如今的他,對自己的顏麵形象卻好像半點都不在意,隻無比平靜地說了一句:“這是我答應給你的。”
修提達這才想起他們當初閒聊時說的事,不由又想到了兩人曾經一起玩樂一起談心的時光,心裡也不知道一時間是什麼滋味,隻默默說了一句:“還是要說聲謝謝的。”
“你今天把這個送給我,是打算離開了嗎?”修提達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得了蘇矜孟送來的照片,心裡不由生出幾分世事無常的感慨,於是便開口問道。
“是的,不過估計還要在這裡多呆幾天,起碼要等傷全部養好才能回星洲。”提到那天修提達給自己留下的痕跡,蘇矜孟依舊一臉平靜,好像自己說到的人不是自己,“所以,我帶來的那架私人飛機,剛好可以先給阿肆用。”
要不是聽蘇矜孟說起這個,正欣喜看著照片的修提達都快把這件事給忘了,他咬了咬牙,到底還是不願意讓自家表弟和蘇矜孟多做牽連,於是就想了想:“沒關係,我可以立即為阿肆重新再買一個,不需要你費心。”
“就算是最緊急的訂單,一般定製型的私人飛機起碼也需要等待近一年的交付時間,如果是普通的私人飛機,運到邰蘭也需要一周左右。”可惜,深知行業流程的蘇矜孟,無情地開口粉碎了修提達的幻想,“但阿肆定下的行程,就在三天後了,無論如何,你都來不及了。”
其實為一些富豪提供私人飛機的租賃服務,在西方那邊倒很常見,亞洲這裡雖然也有,但也多集中在整個亞洲的富庶地帶,並不包括邰蘭。
“哼,難不成整個邰蘭,就再也找不出一架私人飛機了嗎?”雖然邰蘭遠遠比不上星洲,但修提達還是有幾分不服氣,他覺得自己挨個挨個找邰蘭排名靠前的富豪,肯定是能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