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無比忙碌的一天剛剛才結束, 已經都到了深夜,邰蘭實質上的最高領袖這才返回了自己的府邸。可如今座駕早已停穩,卻不見車上那位大人物有下來的意思,剛到了他身邊不久的一個小侍衛不由探了探腦袋, 遲疑問道。
“噓——”不過他還沒怎麼出聲, 就被一旁的侍衛長胡阿莫給禁聲了, 真是個沒眼色的東西,殿下明顯心情不好, 正想找個地方自己靜靜, 你居然還敢出聲打擾?
頂替了自己表兄職位的胡阿莫儘管才來這位殿下身邊一年多, 但是對於曾經發生過的一切,他可是心裡門清,所以此刻的他自然知道車裡這位心情不好的原因,畢竟, 今天距離那位傳聞中的肆少離去, 可正是一整年了呢。
的確,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如今距離淩肆的離開, 可是恰恰好一整年了。
漆黑的夜色隔絕了屬下的視線, 麵無表情的英素法獨自坐在車架上, 眼中是一片深不可測的灰暗。車廂裡的夜燈早已被他關閉, 於是他的堅毅輪廓半隱在黑暗裡,唯有汽車前方明亮的環形燈光束來來回回閃過,明明暗暗間,映襯得他嚴峻的麵孔更加寂寥。
原來,阿肆,你都走了一年了。
可是為什麼我依舊覺得, 你的離開仿佛還隻是發生在昨天的事情,一點也不遙遠呢?
年輕的王者心頭泛起沉重的悲哀,他無力地捏了捏手指,隻覺得自己如同一尾被人拋上岸的魚,難受得都無法呼吸了。
這過去的一年時間裡,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以至於現在的英素法回想起來,都有幾分恍若隔世的茫然。
還記得,先是青年的驟然出事,緊接著,就聽說那位蘇矜孟,也跟著瘋了。
然後,自己平日一直懦弱無為隻醉心享樂的弟弟修提達,忽然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差點就要不顧一切地衝到了星洲,給他的表弟報仇。
而那時的自己,表麵上依舊不動聲色,堅定果斷地如往常一般處理著政事,但英素法知道,從那個時候開始,自己心裡就有什麼東西碎了。
幾乎是在第一時間,他就出手阻攔了急著複仇的修提達,並對他各種冷嘲熱諷和尖酸之語無動於衷。
因為早早調查過南亞淩家的英素法深知,星洲的水遠比此時滿腔熱血的修提達所能想象到的,還要深。
貿然行動,隻會打草驚蛇。
於是,在他極力勸阻下,修提達終於按捺住自己的急迫心情,等英素法將諸多準備工作做好,才跟著他一起前往了星洲。
不知道是心情原因還是彆的,第一次走出國門的英素法在飛機上差點嘔吐到暈厥,就連一旁臉色差到極致的修提達都有些為他擔心起來。
不過幸好,儘管暈機反應嚴重,英素法還是堅持到了星洲,並且,幾乎是在落地的同時,他就帶著修提達徑直去找了南亞淩家的大少淩川。
根據英素法曾經的調查結果來看,淩川是整個淩家中,唯一一個可能會對青年有幾分血緣親情的存在。而事實也正如英素法所預料到的那般,本來對於淩家打算毫不知情的淩川,在知道青年身世背後諸多慘痛的真相後,果真悲憤異常,幾乎是瞬間就選擇了和他們站在一起,為青年討回公道。
儘管對於忽然出現的這兩人有些陌生,但有青年的性命和蘇矜孟的悲劇在前,淩川可以說是當機立斷就相信了他們。
於是,在三人共同的努力下,根據當前的線索和他們每個人所知的信息,很快就將這場事故背後的真相,重新挖掘出來。
原來,昔日為了探查青年的底細時,英素法就順手讓和自己一直合作良好的第三方神秘組織分彆去試探了一下,青年兩位兄長對他的態度。
在這次試探中,淩家大少淩川那裡的回複體現出了幾分兄弟情深,而二少淩科則對青年惡意滿滿。於是在得到兩人的真實態度之後,英素法就多加了一些費用,囑咐接頭人他們給淩科一些教訓。
然而,沒想到接頭人他們隨便折騰出的一些破壞,居然誤打誤撞觸犯到了淩科最核心的秘密,於是他如驚弓之鳥一般立即跳了起來,並急急開始查找這一係列破壞背後的幕後之人。
由於那時淩川身邊尚有淩科間諜羅航的存在,所以在排除了淩川的重大嫌疑後,不知怎麼得,淩科就把目光放到了遠在邰蘭的蘇矜孟身上。
也許是認為之前收到的試探郵件就和一心愛慕青年的蘇矜孟相關,也許是認為他長時間逗留在邰蘭的舉動彆有用心,總之,淩科在排查一圈後,就認定了蘇矜孟是對自己暗中下黑手的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