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渠尋著精神鏈接定位,一個縱躍來到拳頭身邊,找到掩埋在淤泥中的水則碑。
伸手上去閉目感知。
整體水含量幾乎沒有差彆,水則碑至少在水裡泡了兩天以上!
梁渠又挖出另一塊水則碑,閉目感知發現一樣,石碑泡水裡兩天,內部水分趨於平衡,根本無從判斷黑水河此前水位!
按照盧新慶所說,前天中午時分開始水位下降,水則碑浸泡時間超過兩天……
水則碑泡在水中可沒那麼容易斷裂。
丘公堤決堤的人禍概率一下越過暴雨洪水,在梁渠心中登頂。
回到船上,盧新慶仍跪在原地。
梁渠抹一把臉上水漬,站在決堤口往下遙望。
決堤口往下,完全化作一片汪洋,黃水渾濁。
斷木,枯草,死魚混合,為湍流裹挾,向著更遠處奔騰。
丘公堤這個寬八十多米的超大號水龍頭一刻未歇,仍在源源不斷的放水。
洪水來襲,本該矗立在堤壩附近的水文所同樣不知所蹤,淹沒在濤濤大澤之下。
梁渠嘗試控水,一萬六千餘噸的洪流化作一堵無形水牆,堵住洪流口。
傾瀉洪流戛然而止,黑水河上的白色水沫帶驟消。
然而沒堅持住一個呼吸,水沫帶再次浮現。
梁渠躺靠著赤山坐下,大口喘氣,渾身體力眨眼見底。
跪倒在船頭的盧新慶聽到喘息啞然。
他麵朝船板,沒看見剛才壯舉,隻覺得梁渠莫名其妙,莫非見到洪水濤濤,淹沒村莊,心頭悲痛?
怪不得人家能當老爺,自己隻能當個水匪。
盧新慶肅然起敬,他看到洪水,啥感觸沒有,隻覺得上回兩個女人應該是死在了洪水裡,下次再找不到那麼好的妓女,怪可惜。
梁渠掏出藥瓶,服下一粒補氣丹,恢複些許氣力後,不敢再嘗試阻攔洪水。
他抵抗的不止是丘公堤片刻間的出水量,更是整條黑水河奔騰數十裡後來到這裡的龐大衝擊。
完全頂不住。
先去找華珠縣縣令。
梁渠讓江豚們繼續前進,等來到洪水決堤的交錯口,一道水流托舉住全部水獸和舫船,穩穩落到下方,順應洪波漂向遠方。
肥鯰魚等獸回頭遙望決口的大壩,魚嘴微張,丘公堤分外雄偉,魚生中前所未見。
梁渠展開地圖,依據地圖上的位置和羅盤指向,快速來到一個小鄉。
距離丘公堤最近的甘璜鄉首當其衝,此時此刻完全被洪水淹沒。
若非肥鯰魚等獸在水下探查,告知梁渠底下有房屋殘骸,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又走錯地方。
哪有什麼甘璜鄉,分明是一片大湖。
梁渠伸手探入水中,間或能感知到幾具埋在牆體下的浮腫屍體,偶有長木樹立水上,龜裂樹乾上密密麻麻爬滿蜈蚣,蜘蛛,蚰蜒。
蜈蚣蚰蜒爬上蜘蛛,蚯蚓身體,又被幾隻螞蟻鑽進甲殼,墜入水中。
蟲子太多,樹上位置完全不夠,層疊出一層厚厚蟲甲!
幾隻老鼠躲藏在最頂上的樹冠中,十數隻綠眼緊盯樹下漂過的舫船。
它們全部團擠一起,試圖躲避洪水侵蝕。
奈何人沒那麼好運。
兩天時間,整個甘璜鄉不知究竟逃走多少。
梁渠匆匆趕往下一個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