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燃的聲音裡,心痛都快溢出來了,險些維持不住冷靜淡然。
孫聆雪哈哈笑:“八萬多挺好啦!奢侈品能保值的本來就不多。再說,你以為這些都是我前任買的嗎?大部分都是他家裡收到的禮物,他媽不要,他拿來給我,我說不要還不行。就是那種隻有個logo的入門款,配不上他高貴的家人,配我剛剛好咯。”
她語氣輕鬆,一點兒不傷心。
八萬多,抵個三年實習的工資,再加戀愛期間各種忍忍忍最後成了一場笑話的精神損失費……嘖,感覺還是有點虧,將來有機會還得扔鞭炮。
那頭宋燃嘀咕了幾句,顯出對那家人的厭惡。接著,她略清清嗓子,語氣忽然嚴肅起來。
【“好。那第二件事……”】
宋燃才開口,又沒聲了,隻有呼吸起伏,似乎在遲疑著什麼。
終於,她快速說:【“聆雪,你知道我讀博導師是大佬,而且不是一般的大佬,我最近一直在實驗室打工,我聽說,我……”】
她深吸一口氣。
【“我不能多說。總之,聆雪,你最近千萬不要出城,就在城市裡待著,記得每天看新聞!”】
宋燃的語氣斬釘截鐵。
在城裡待著、千萬不要出城?孫聆雪立即收了笑,問:“和最近網上視頻說的野外怪事有關?”
【“……”】
孫聆雪懂了,再次微微一笑:“好,我知道了,謝謝你提醒我。宋燃,你好好學習,聽老師的話,不用擔心我。”
她在隱晦地告訴對方,不需要為了自己而違規。
電話那頭,宋燃呼出一口氣。【“聆雪,你保重。之後我得閉關一段時間,不知道什麼才能聯係你,你千萬要聽我的話,不要隨便出城啊。”】
她千叮萬囑。
掛斷電話,孫聆雪揣上手機,摸摸後腰的西瓜刀。很好,彆得很穩。
宋燃的電話讓她更加確定,野外一定有東西。
高收益高風險,可反過來,高風險背後也藏著難得的機遇。龜縮不前固然安全,可她想要的從來不是安全。
孫聆雪整整背包,下樓,大步向前。
她哼著上個世紀的經典老歌,走著走著,突然沒頭沒腦地蹦出一句老劇台詞:
“可是,我太想進步啦!”
……
百花地鐵站是真的有些偏遠,孫聆雪打車被拒絕了三次,總算上了車。
四十分鐘後,她來到了約定地點,這時是8:50。
領隊站在車前,揮舞著一個黃色的小旗子,旗子上寫著“益水周周行”幾個字,就是孫聆雪報名的徒步組織的名稱。
“是清涼溝徒步的朋友嗎?快上車吧。”領隊笑道。
孫聆雪點點頭,又忍不住多看了領隊兩眼。她記得領隊叫古小麗。
“怎麼了?”古小麗見她遲遲不上車,露出疑惑的表情。
“沒什麼,我就是有點吃驚。”孫聆雪說,“我還以為徒步活動的領隊會很強壯,沒想到……”
古小麗一下子笑了,露出兩排細細的白牙,很爽朗地回答:“沒想到我個子矮,人還特彆瘦對吧?沒事兒,不止你一個人這麼想,但彆擔心,我體力很好,小小清涼溝、輕鬆拿捏!”
她比了個手勢,配上漂染成淺粉色的長發,性格很活潑的樣子。
孫聆雪笑著點點頭,這才上車。一轉頭,她的笑容就淡了,心想:她確實沒有想到。
她確實沒想到,一來就嗅到了腐爛的木頭的氣味,不光是從領隊身上,還有司機身上。
【“洞察”成功,發現d級能量生物傀儡x2】
【當前能量值90/100】
她的異能發動了兩次。
傀儡?
要不是異能提醒,孫聆雪是真感覺不到這兩個人有問題。他們看上去都很正常,古小麗就不說了,司機甚至還在給家人打電話,叮囑妻子記得買排骨、給孩子熬綠豆排骨湯。
也不知道有救沒救……
孫聆雪按下那一絲震驚和同情,挑了個靠前排的窗邊的位置,安靜地坐下來。她目前也無能為力,隻能靜觀其變。
除她之外,車上已經坐了六個人,一對老夫妻、一對中年夫妻、兩個年輕女孩兒,過了一會兒,又上來兩個男生,一個文弱清秀,一個強壯俊朗,兩個人往後排去坐了。
古小麗跑上車,張望了一下,又低頭看手裡的名單,說:“還有兩個小夥伴沒來,大家稍微等等啊,我給他們打電話……”
正說著,最後那兩人來了。是一男一女。
那兩人一上車,很快和孫聆雪對上目光,彼此都吃了一驚。
“孫聆雪……是孫聆雪吧?”
起初還有點遲疑,馬上就轉換成肯定的語調;說話的人是那名男性。
另一名女性跟在他身後,吃驚地瞪著孫聆雪,緊接著立刻扭開臉,再之後卻又轉回來,臉上綻開一個笑容,眼神裡充滿審視。
“哎喲,真是孫聆雪,好多年沒見了。”她輕飄飄地說。
她一說話,剛才的男性忽然有些尷尬起來。他本來在笑,這會兒也收斂了笑容,輕咳一聲,說:“穎穎,我們坐那兒吧。”
他指著和孫聆雪同一排的兩個位置。
兩人坐了下來,女生靠窗,男的靠過道。
孫聆雪一直看著他們。她隻吃驚了短短的一瞬,然後就若有所思。
等那兩人坐好了,她才開口:“你們……”
“……叫什麼來著?”
那兩人的表情一下變得極為精彩。
孫聆雪很誠懇地加了一句:“有點印象,但真想不起來了。”
他們的臉更好看了。
這時,大巴車發動了。領隊古小麗拿著話筒“喂喂”幾聲,開始和大家打招呼,介紹起這一行的目的地清涼溝。
——“清涼溝最高海拔2671米,最低海拔1152米,風景優美、空氣含氧量很高。大家都知道今年雨水特彆多,那麼在這個難得的晴天,我們一起去戶外吸氧,就是一個非常棒的選擇……”
孫聆雪也就順理成章收回目光,把椅子背一放,拉上遮光簾,閉目養神,也遮住眼裡那一絲惡作劇的笑意。
她當然記得這兩個人。這兩個人是她的高中同學,女的叫張穎,男的叫劉耀豐。
要說起來,他們三個人的交集也不多,無非是高中的時候,陷入了一場“三角戀”風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