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是一刻鐘,整個廟宇都陷入了一片濃密的火海之中。
而此刻,那十個躲在房間內的凡人終於忍耐不住,拚命的逃了出去。
至此,他們才相信,自己擺脫了必死的局麵,獲救了。
他們歡喜的跳躍著,高唱著,久久不肯離去。
在他們的心中,這座廟宇就是壓在他們身上的巍峨大山,他們從未想過反抗,因為雙方實力差距太大,根本就不可能讓他們反抗成功。
但是這一刻,他們活了。
那種死裡逃生的歡喜讓他們釋放著濃烈的情緒。
身影一閃,徐俊和餘暉離開了這處廟宇。
“還有麼?帶我去看看。”徐俊平靜的說著,但是在他的聲音中,卻有著一絲難以壓抑的憤怒。
餘暉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不過這一次,他不再是依靠雙腿奔行,而是取出了一麵飛舟法器,邀請徐俊一同前往。
徐俊自然不會拒絕。
他知道,餘暉一開始直接奔行,是想要讓自己看清楚閻魔界凡人的生存情況。
而現在,徐俊看到了,也看懂了,他自然不會再慢吞吞行事了。
很快的,飛舟騰空而起,迅快的飛入了雲層之內。
這裡的陰氣雖然極重,但還是有著足夠的靈力,飛舟的使用沒有任何問題。
半小時之後,他們來到了另一處祭壇。
徐俊神識一掃頓時看到,在這處祭壇的後方,竟然也有一處血池肉林。
而此刻,讓人義憤填膺的是,有上百個凡人正跪在血池肉林之前。
他們的腦袋剛剛被砍掉,大量的鮮血從脖頸斷口處流出,進入了水池之內。
而在水池的上空,則是漂浮著一麵旗幟類法器。這麵法器麵朝下方,噴吐著大量的鮮紅色光芒,與血池肉林中的液體相互交融。
在池子的左側,一個年輕人正手捏法訣,口中默默有詞。
他正在以血池肉林祭煉這麵旗幟。
哪怕相隔如此之遠,徐俊卻依舊是能夠感應到這麵旗幟之上所釋放的濃鬱煞氣和怨氣。
徐俊的心中微微發寒,如此恐怖的法器,竟然還有人敢使用?
此人就不怕進階之時,被天雷轟成渣渣灰麼?
不過,轉念一想,徐俊頓時明白。
這裡是閻魔界,修士選擇的,都是魔族功法改編而來的。
對於魔族而言,煞氣和怨氣,那可是越多越好,越多對他們的實力提升就愈發的明顯。
而在進階三階、四階之時,魔族修士所承受的,可不是天雷轟動,而是屬於魔族的專用考驗呢。
所以,魔族根本就不會考慮這個問題。
隨著他們逐漸接近,下方的人已經發出了最為嚴厲的警告。
“黑山胡家子弟,正在煉製法器,閒人不得擅入。”
胡家子弟?
如果說現在,徐俊對餘暉的話還有著那麼一絲絲的懷疑。那麼現在,徐俊已經徹底的相信了。
若是僅有一、二個胡家子孫建立血池肉林,可以推諉為這些人不識好歹。可是,一旦所有胡家子弟個個如此,那情況就迥然不同了。
徐俊冷哼一聲,身形一晃,已經從好友的飛舟上跳了下來。
他的身體懸浮在空中,雙目炯炯的看著下方。
在他的身上,一道淡淡的築基修士氣息緩慢的釋放了出去。
那年輕修士隻是看上去年輕,但眼神陰鷙狠辣,身上透著一股子滄桑氣息,年齡明顯比徐俊大了許多。
此時,他也是仰頭,看著徐俊兩人,那目光在餘暉腳下的飛舟法器上一晃而過,閃過了一絲貪婪之色。
“你們,外來人?哪裡來的!”
對方能夠一眼看出徐俊兩人的身份,並不奇怪。
因為他們兩人身上所彌漫的氣息與這個世界迥然不同。
徐俊懶得與他多說,一揮手,數十道劍氣釋放出去,朝著此人圍困而去。
那男修大吼一聲,似乎是極為憤怒。
也是,在胡家的地盤中,他們胡家子弟隨心所欲的為非作歹,早已養出了驕奢蠻橫的心裡。
天王老子第一我第二,就是他們正常的想法。
所以,看到有人竟然敢打擾自己的修行,這修士氣得臉都白了。
而更讓他感到憤怒的是,對方身上的氣息也就是築基初期而已。
而他卻是一位築基初期的同階修士。
他低吼一聲,從脖子上取出一串珠子扔了過去。
這一串珠子剛剛騰空,頓時變大了許多,化作一個磨盤大小,朝著徐俊當頭砸去。
然而,數十道劍氣卻是兵分兩路。
一路急驟穿過了磨盤珠子,咻咻咻聲中,那磨盤瞬間就變得千瘡百孔,竟然從高空中直接掉落下去。
而另一組劍氣,卻是加快了速度,鎖定了此人。
那男修臉色大變,心跳如雷。
他當然知道,自己釋放的法力有多強。雖然這法器並不是他手上最強的寶物,但也是數一數二的了。
可是,這貼身法器在此人的劍氣之下,竟然連一回合就沒有打贏,就被毀於一旦了。
他怪叫一聲,一種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嘩……”
正在酒池肉林上方翻滾著淬煉的旗幟突然動了。
它放棄了淬煉,打著滾兒的來到了那個男修的身前。
男修一旗在手,頓時態度氣勢大變,他大吼一聲,那手中大旗揮舞如風,朝著劍氣們卷裹而去。
頓時,大旗飄揚,將下來的二十餘道劍氣儘數的包了起來。
然而,他並沒有注意到,那個踩著飛舟法器的年輕人類,其嘴角竟然隱隱的多了幾分笑意。
不思逃跑,反而想要用這個仿製的旗幟來反向對付徐俊。
餘暉有些納悶,他甚至於在懷疑,這個胡家小子是否腦神經了,竟然想要做這種不靠譜的事情。
“哼,你們兩人,竟敢壞我淬煉法寶,我要將?們……”男修尚未來得及將如何對付他們兩人的話說完,就聽見了一道詭異且讓他悔之莫及的聲音。
“咻咻咻。”
劇烈的破空聲驟然響起,那麵看似堅不可摧的旗幟,竟然被二十道劍氣硬生生的劃開了旗麵。
脫困而出的劍氣們繼續前行,轉瞬就已經來到了這位胡家築基的身前。
此人臉上再無一絲血色,他身形爆退,同時身上黑光繚繞,正在施展一種詭異秘法。
隻是,在劍氣麵前,所有的一切抵抗都是紙老虎,根本就沒有半點用處。
隨著劍氣縱橫而過,輕而易舉的追上了此人,並且輕鬆的穿過了此人身上的黑光。那看似詭異的黑光,竟然不曾給劍氣造成半點兒的阻礙。
隨著一道淒厲慘叫聲之後,此人的身上已經被二十餘道劍氣連續貫穿,從頭到腳到處都是肉眼可見的血窟窿,頓時就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徐俊也不是第一次殺人了。
特彆是在雷霆投影世界中,死在他手下的不止一個。
但是,他出手之時都是掌握好了分寸,基本上都是一擊斃命。可是,見過了此地胡家子弟的殘忍之後,徐俊的手段也變得狠辣起來。
伸手一點,劍氣消散,徐俊神識微動,此人身上的戰利品儘數飛了起來,隨後收入了空間法體之內。
雖說此人身上的東西大都是魔道之物,但徐俊寧肯銷毀,也不會隨意丟棄的。
餘暉操控著飛舟緩緩飛近,他笑嘻嘻的道:“老徐,有點樣子了。”
“什麼?”徐俊陰沉著臉道。
“就這樣,到了那家族之後,你什麼也不要說,扔了石碑後,就直接開打。”
徐俊猶豫了一下,道:“那石碑,究竟是什麼東西?”
餘暉齜牙咧嘴半晌,道:“你一定要知道?”
“是。”
“好吧,那石碑是這一界的特殊物品,一旦扔在人家門口,就是告訴他們,你們的地盤我要了,你們可以去死了。”
徐俊怔了半晌,目光詭異的看著餘暉。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老朋友竟然給出了這樣的答案。
餘暉嗬嗬笑著道:“好了,說實話,你感覺這家夥的武力值如何?”
徐俊收斂心神,想了一下,道:“很弱。”
確實,徐俊接觸過的築基修士已經不少了。
但是,在所有的築基修士中,以此人的實力最為拉胯。
徐俊就連劍氣化蟒和百劍成圖都不曾釋放,單憑數十道劍氣,普普通通的掃蕩了那麼幾下,就將其誅殺了。
如此順利,也讓徐俊大惑不解。
莫非,閻魔界中的築基修士,都是這麼水的麼?
餘暉搖了搖頭,道:“老徐,其實大部分築基都是這樣的貨色,你以前遇到的,都是三大道宮築基,不能一概而論的。”
徐俊嘴角微抽,沉吟片刻,道:“老魚,你說的,閻魔界胡家之人,皆可殺?”
餘暉的神情亦是變得嚴肅起來,他緩緩點頭,道:“是,我說的。”他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肅殺之氣,重複道:“皆可殺!”
“好,帶路吧。”徐俊緩緩的道:“你放心,我會全力以赴的。”
餘暉點頭,兩個人再度上了飛舟,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