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田家那傻子要嫁給鄰村八十歲的老頭兒?”
一個婦人倚在家門口,悠閒地磕著瓜子看著不遠處即將出現的田嬌嬌。
“你說,老三那閨女,又醜又胖,還淨肖想好看的小夥子,聽說,她昨天晚上大鬨一場,又去跑到隔壁村的張家哪裡鬨了好幾個時辰!”
另外一個小媳婦噗嗤一笑,“那醜丫頭,也不撒泡尿照著自己那德行,就是咱豬圈裡的老母豬也比她長得好看,張家那後生可是咱鄉裡有名的俊小子,能看上她?”
“可不是嗎?聽說昨天晚上把張家小子嚇壞了,他一出門,傻子就抱著他不撒手,打也打過了,罵也罵過,那傻子粘著男人就不撒手。”
田嬌嬌拖著肥胖的身軀一步一喘地慢慢和兩個婦人拉近了距離。
這時,腳下不知道怎麼著的,突然被人絆了一跤,她整個身子圓得像個煤氣罐一樣,立即俯著向前衝了出去,在大人小孩的注視下,四仰八叉地摔得像個翻不了身的老王八。
額頭磕在堅硬的青石板,一個碩大無比的包像是雨後竹筍一樣鼓了出來,旁邊的小孩見狀哈哈大笑,大人見了這滑稽的樣子也是忍不住捂著嘴笑了起來。
“田家有女田嬌嬌,長得肥胖又醜陋,像個蛤蟆到處爬,不害臊呀不害臊!”
村裡的好事者甚至直接編成小曲兒,一群孩童拍著手在她旁邊跳來跳去。
她努力試著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兩隻手掌卻被鋒利的小石頭子割傷了手掌,立刻紅腫起來,剛想哭,又看見自己的弟弟妹妹正好也在人群中,她又咧開嘴笑了笑,可是初陽和初墨隻是厭惡地看著她狼狽的樣子,轉身離開。
她眼神裡的期盼瞬間暗淡了下去。
她勉強站了起來,周圍的孩童卻一直圍著她,甚至拿小石頭丟她,她不顧周身的疼痛,不斷地用一雙胖手遮擋著腦袋,可是無情的小石子還是一顆接著一顆朝她襲擊而來。
她委屈地甚至想找個地縫鑽下去,可是她越反抗,好事的孩童越是嘻嘻哈哈扔得越開心,她痛得閉上眼睛,兩隻胳膊不停的揮舞,一個不小心,一個小不點被她的手掌扇倒在地。
小不點哇哇地大聲哭喊起來。
這時,本來還在一旁看熱鬨的婦人停止了嬉笑,其他的孩子也跑回自己的娘親懷裡,唯有小不點的娘立馬提著荊條衝了上來。
“好你個田嬌嬌,居然敢打我兒子,看我怎麼收拾你!”
婦人眼睛瞪得老大,怒氣衝衝地把自己的兒子抱起來安撫,下一刻,她又拿著荊條毫不留情地往田嬌嬌身上抽了去。
婦人使出了最大的力氣,一鞭一鞭地抽在她身上,疼得她直跳腳,但是因為太胖了,她連躲閃的範圍都沒有,其他的人對這一幕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
“疼,疼,疼。”
她的父母都不在意她,彆說旁的人,婦人一邊叫罵一邊狠狠地抽打,直到婦人累得手都要抽筋了,婦人才停下來,氣呼呼地盯著她:“如果下次你再敢欺負我家兒子,看我不打死你,就算我打死你,你娘老子還要謝我幫她處理了一個傻子。”
田嬌嬌不懂婦人在說什麼,隻是覺得很痛很痛,痛到沒有力氣站立,軟軟地趴在地上,掀開自己的衣袖,上麵是觸目驚心的傷疤一條條溝橫交錯,現在又添了新的傷口,血肉已經發白。
她隻能用口水舔了舔傷口。
她小聲嗚咽著,隨後又嘿嘿大笑了起來。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裡,更加坐實了傻子的名號。
“走,咱不要和這種人玩。”
婦人們頓時覺得無趣,都各自把自己的孩子領走了。
她的眼眶已經積滿淚水,但是她不敢哭,要是哭了,回到家裡又是一頓打。她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望著眼前人來人往的大路她突然感到害怕,怕又有人跳出來要欺負她。
她儘量睜開自己已經是一條縫的眼睛,望向旁邊人煙稀少的小道,她毫不遲疑地一步一步挪著大象腿往小道上走去。